路容在窗边站了很久。夕阳西下,天空从橙红渐变成深紫,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她手里还拿着那份计划书,纸张的边缘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发皱。秦风的每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那些关于未来、关于建设、关于改变行业生态的构想,像种子一样落进她荒芜已久的心田。她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破土——不是立刻的答案,不是坚定的决心,而是一种久违的、对“可能性”的感知。她转身走回客厅,把计划书平整地放在茶几上,旁边是星耀的道歉函和媒体邀约。这些纸张并排躺着,像她人生的几个岔路口。手机屏幕暗着,安静地躺在沙发角落。窗外,夜晚彻底降临。
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水从壶口流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带着一种日常的、安抚人心的节奏。她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双腿蜷缩起来,下巴抵着膝盖。茶几上的计划书封面在落地灯的暖光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上面用简洁的字体印着“破晓联盟·数据伦理与安全实验室筹建方案”。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
三年了。
这三年里,她所有的思考都围绕着复仇。如何伪装,如何潜伏,如何取证,如何一击致命。她的世界被压缩成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李剑倒下的身影。现在那个身影倒下了,通道的尽头突然变成了一片空旷的、刺眼的白光。她站在白光里,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手机震动起来。
路容抬起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妈妈”。这两个字在黑暗中发着光,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容拒绝的召唤。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指尖在接听键上停顿了一秒。这一秒里,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母亲打过电话了。不是不想,是不敢。不敢让母亲听出她声音里的疲惫,不敢让母亲知道她正在做什么,不敢让母亲为她担心。
她按下接听键。
“喂,妈。”
“容容。”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家乡方言特有的柔软腔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吃饭了吗?”
“吃了。”路容下意识地说谎,目光扫过茶几上那盒凉透的外卖,“您呢?”
“刚吃完,炖了点排骨汤,一个人喝不完。”母亲的声音顿了顿,“容容,你……你最近还好吗?”
路容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她的心脏轻轻一缩。
“挺好的。”她说,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工作有点忙,但都还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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