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翀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等某个念头自然地浮现。
“张教授,您研究‘道’多少年了?”他反问。
张领愣了一下,然后说:“差不多三十年。”
“三十年。”张翀点了点头,“那您应该知道,‘道’是不能被‘理解’的。理解,是头脑的工作。而‘道’,需要用心去感受。”
张领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个开场白,出乎他的意料。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会像大多数哲学爱好者一样,引经据典地说一通老子庄子的原话,然后表达一下自己的浅见。但张翀没有。他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触及了最核心的问题——“道”不是用来理解的。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感受’道?”
张翀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杯没怎么动过的水。
“这杯水。”他说,“张教授,您怎么定义这杯水?”
张领皱了皱眉:“水是H₂O,无色无味的液体——”
“那是化学。”张翀打断了他,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我问的是,您怎么感受这杯水?”
他把水杯递到张领面前。
张领看着那杯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接过来。水杯触手微凉,杯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清澈,透明,没有任何杂质。
“水是凉的。”他说,“杯子是玻璃的,手感光滑。”
张翀点了点头。
“这就是感受。不需要定义,不需要分析,不需要引用任何文献。你伸手去摸,你就知道它是凉的、是光滑的。你用心去感受‘道’,也是一样。”
他顿了一下。
“老子说‘道法自然’。什么是自然?自然就是它本来的样子。水本来就是凉的,不需要化学公式来证明。道本来就在那里,不需要哲学论文来定义。”
张领沉默了。
他研究《道德经》近三十年,写过十几本专著,带出了上百名博士生。他以为自己已经离“道”很近了,但此刻,坐在这间空荡荡的报告厅里,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这样反问,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一直在围着“道”打转,从未真正走进过它。
“张翀,”张领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这些话,是跟谁学的?”
“有师傅引导的,”张翀说,“有自己体悟到的。”
“怎么体悟?”
张翀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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