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花了两个月时间精心调校的。
那个精度,比他第一千一百四十八次实验时用的单一探测器,高出了将近两个数量级。
第一次联调测试,在一个周五的深夜进行。
林朔一个人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五块小屏幕,每一块对应一个节点的实时数据,数据像细流一样,不停地刷新。
他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什么都没有。
然后,在凌晨一点十七分,信号出现了。
不是一个节点,而是五个节点,几乎同时,出现了那个熟悉的、有节律的波动。
林朔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他花了四十分钟,用时间差数据,计算来源方向。
那个计算,他做了三遍,每次得到的结果,完全一致。
方向,是真实的,是精确的,是可重复验证的。
而那个方向所指向的位置,在任何一张星图上,都是空白——不是没有被探测到的暗区,而是在理论上,那个方向在那个距离上,根本不应该有任何物理结构。
林朔盯着那个坐标,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打开那篇只写给自己看的论文,在最后那段话下面,加了一行字:
“方向,已知。”
他保存文件,关掉五块屏幕,在黑暗里坐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开灯。
外面的择星深夜,安静如常,偶尔有风声,偶尔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全都是这个城市平凡的呼吸。
林朔在那个呼吸里,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感觉到桌面木头的纹理,感觉到黑暗里那种奇异的、比光亮还清晰的清醒。
他知道,这件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还不能。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需要更长时间的监测,需要把误差压缩到任何怀疑都无法立足的程度。
然后,也许可以,说一个人。
他想到那个叫“W”的人,那个在他零引用的论文下面写了一条评论、说“方向是对的”的人。
那个人,知道更多。
他当时就感觉到了,那个人,知道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林朔在黑暗里,第一次,主动想要联系那个人,不是为了确认自己是否正确,而是因为——
他想要有一个人,知道他站在这里。
第二天上午,王承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学术账号的消息通知。
是林朔,发给“W”的。
只有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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