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行宫,偏殿。
殿内燃着炭盆,温暖如春。
朱慈烺换上了一身杏黄色常服,端坐于主位。
不多时,太监引着一行人入内。
为首一人,看年纪不过五十许,但头发已然花白大半,面容枯槁,皱纹深刻,眼窝深陷,身穿的朝鲜国王常服略显陈旧,甚至有些不合身的宽大,更衬得他身形佝偻,老态龙钟,看上去竟有六七十岁光景。
他便是朝鲜仁祖李倧。
李倧一进殿,目光惶急地扫过,看到端坐的朱慈烺,虽非皇帝,但太子之尊亦非同小可,他立刻抢前几步,也顾不得仪态,推金山倒玉柱,以最郑重的礼节跪拜下去,声音带着哭腔,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汉语高呼:
“下国小臣李倧,叩见大明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国王快快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朱慈烺离座,上前亲手将李倧搀扶起来,触手只觉其臂膀枯瘦,且微微颤抖。
他温言道:
“国王远来辛苦,天寒地冻,何不先遣使通报,本宫当出城相迎才是。”
李倧就着朱慈烺的搀扶站起,却依旧半躬着身子,老泪已纵横满面,也顾不得擦拭,急声道:
“殿下!救救朝鲜!救救小邦吧!那建奴余孽多尔衮,穷凶极恶,已于数日前开始在我边境聚集,打造木筏,砍伐树木,其势汹汹,眼看就要渡江侵入我境了啊!小邦兵微将寡,如何能挡那虎狼之师?
惟有泣血上告,恳请父皇皇帝陛下、太子殿下速发天兵,救小邦于水火!朝鲜上下,永感天朝再造之恩!”
说着,又要下跪。
朱慈烺连忙再次扶住,将他引至一旁座位,自己也坐下,神色凝重而充满同情:
“国王莫急,此事我大明已知晓。建奴乃我朝死敌,其肆虐辽东,屠戮我子民,今又欲侵扰藩属,实乃人神共愤!我大明绝不会坐视不理!”
李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之光:
“那……那天兵何时可发?小邦边境军民,日夜翘首以盼王师啊!”
朱慈烺叹了口气,面露难色:
“国王有所不知。我大军北伐,历时半载,转战数千里,虽光复盛京,然粮草消耗巨大。如今辽东初定,转运艰难。欲发大军入朝助剿,非有数月之粮草、军械囤积,难以成行。否则,大军远征,若无充足后勤,不战自溃矣。此乃兵家常识,还望国王体谅。”
“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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