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如此……下臣……下臣便厚颜留在沈阳,静候天兵。一切……仰仗陛下与太子殿下了!”
朱慈烺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亲手为李倧斟上一杯热茶:
“国王能如此明理,实乃朝鲜之福。请放心,安心在此住下,一应所需,皆由本宫安排。待时机成熟,必与国王同返汉城!”
数日后,崇祯皇帝“病愈”,在行宫正殿正式接见了李倧。
崇祯端坐御座,神色庄严中带着和煦。李倧大礼参拜,涕泪交加地再次陈述了国难。
崇祯温言抚慰:
“贤王不必过于忧虑。建奴跳梁小丑,天兵一到,必为齑粉。你既来朝,便是我大明贵客。且在沈阳好生将养,不必为俗务烦心。待朕的王师扫清寰宇,定当风风光光,送贤王还朝,仍享太平富贵,使李氏宗庙,永享血食!”
话语真挚,承诺庄重。
李倧伏地痛哭,感动得无以复加,连声谢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觉自己来沈阳真是英明决定,有了大明皇帝的金口玉言,朝鲜复国在望。
他却不知,从他踏入沈阳、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他以及他李氏王朝的命运,便已不再掌握在自己手中。
一场针对朝鲜的、名为“救援”实为“吞并”的大幕,已然随着辽东的漫天风雪,悄然拉开。
而他,这位“恭顺”的藩王,将成为这盘大棋中最关键、也最可悲的一枚棋子——一枚被轻轻拿起,安置在安全角落,然后将被逐渐遗忘、直至失去所有价值的棋子。
崇祯十七年的十一月,辽东的冬天来得格外凶。
不是那种温吞的、一层层覆上来的冷,而是劈头盖脸、仿佛要将天地万物都冻成齑粉的酷寒。
雪从铅灰色的穹顶没日没夜地倾倒下来,起初是鹅毛,后来成了冰粒,打在脸上生疼。
风是刀子,贴着地皮刮,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道道呼啸的、移动的白色沙丘,能轻易抹平沟壑,也能瞬间将人畜吞噬。
在这样的天气里,大部分生灵都选择了蛰伏。
熊躲进树洞,狼群缩回巢穴,连最耐寒的松鸡,也紧紧挤在背风的岩缝里,瑟瑟发抖。
但人,尤其是怀揣着不同目的、被命运驱赶着的人,却不得不在雪原上挣扎前行。
明军大营,抚顺以东百里,无名山谷。
与外界想象中旌旗招展、连营数十里的景象不同,这座山谷里的营地极其隐蔽,甚至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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