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往旁边让了半步,低下头。
靠在门柱上的侍卫被碰了一下,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一个青灰色的身影侧身挤进了偏门,赶紧低头,不敢多看。
哑巴出宫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个反应,回来也一样。
宫里的规矩,有些人不能看。
陈湛侧身过了偏门,脚踩在宫墙内侧的甬道上。
甬道窄,两侧红墙高耸,墙头挑着宫灯,灯火把地面照得半明半暗,方砖铺地,砖缝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走上去微微发滑。
沿着甬道往南,脚步贴地,步态和哑巴一样。
甬道弯了两个弯,经过一处值房,门半掩,里头烛光昏暗,几个太监坐着打盹。
一个太监听见外头脚步声,往门缝里瞅了一眼,看见青灰色长衫从门前走过,头立刻缩了回去,连烛火都吹灭了。
陈湛继续走。
甬道越来越深,灯火越来越稀,过了两道宫门、三处角楼、一段没有灯的黑暗夹道之后,他停下了脚步。
面前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月光从头顶洒下来,照着青砖地面和远处层层迭迭的殿宇轮廓。
紫禁城的深处。
太后住的地方,就在前面某一座殿里。
陈湛站在夹道的暗处,目光穿过月光下的空地,看向远处的殿顶和宫墙。
奕訢的那把祖传佩刀别在腰后,刀柄贴着脊背,被长衫遮住了,刀身冰凉,透过衣料抵着皮肉。
他迈步走了进去。
过了偏门,陈湛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不知道哑巴的院子在哪。
西北角,偏僻,四面高墙,太监们不敢靠近。
他知道的就这么多,紫禁城九千多间房子,西北角那一片有冷宫的边角、废弃的库房、太监的杂役房,院子挨着院子,夜里看过去全是黑乎乎的轮廓,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沿着甬道往西北方向走,脚步贴地,步态和哑巴一样。
走了一段,甬道分了岔,往左一条往右一条,都通向西北。
停了一息,选了左边。
走到头,一处院门,门上挂着铜锁,锈迹斑斑,蛛网从锁鼻连到门框上,很久没人开过。
不是这里。
折回去,走右边。
右边的甬道更窄,墙根底下长了半人高的荒草,头顶两盏宫灯坏了没人修,暗得几乎看不见路。
走到头又分了岔,一条往南,一条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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