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湛往西走了十几步,前面是一道死胡同,红墙堵住了去路,退回来,往南,走了一段,到了一处偏殿的后门,门板上贴着封条,落了灰。
也不是。
他在西北角这片区域来来回回转了一刻钟有余,走过的甬道少说有七八条,拐过的弯有十几个,全都不对。
这么转下去不行。
哑巴这种人,在宫里不会乱走,行动路线是固定的,他乱走会引起怀疑,巡夜的侍卫、值房的太监,对哑巴的行为模式是有印象的。
现在一个穿青灰长衫的人在宫内来回转悠,行为很异常。
老妖婆察觉之后若是藏起来,除非他有千里眼、顺风耳,不然偌大的紫禁城,神仙也找不到。
远处一座角楼上有暗哨,陈湛从墙根底下经过的时候,气机收到了最低,但他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注意到一个身影在下面的甬道里反复出现。
他停下来,站在一条甬道的拐角处,后背贴着红墙。
陈湛找寻的方法,全靠气味,他身上穿的是哑巴的长衫,穿了不知道多少年,衣料的纤维里渗着他的味道。
不是香也不是臭,是一股子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味,夹着粗劣皂角洗衣留下的碱涩气息。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旁人闻不出来,陈湛闻得出来。
一个人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墙壁、门板、地砖、被褥,全都渗着同样的味道。
人走了味道还在,散不干净。
陈湛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宫墙上石灰的干燥味、方砖缝隙里青苔的潮湿味、远处某间值房里飘出来的残茶味。
夜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护城河水面上的腥气。
阴冷,干涩,带着霉味。
和身上长衫的味道是同一路的。
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味道也从西北方向飘过来。
他循着这缕气味走,脚步也快了,穿过一条荒草丛生的夹道,拐过一道红墙的墙角,经过一间落了锁的库房,到了一处四面高墙围起来的小院门前。
味道从门缝里往外渗,比甬道上浓了好几倍。
陈湛掏出铜钥匙,插进锁孔。
吻合。
锁芯转动,铜锁打开,门板推开半扇,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侧身进去,反手把门带上了。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里没有花草,方砖铺地,砖缝里长了杂草,月光照下来冷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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