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就一次。”
“什么时候?”
“他死之前三天。”夜郎七的声音变得很轻,“他从屠万仞那里回来,右手已经废了,五根手指头没有一根是好的。我给他包扎的时候,他疼得满头大汗,但一声没吭。包完之后,他让我拿三枚骰子给他。”
“他用左手拿起骰子,放进骰盅里,摇了三下——就三下——然后掀盅。”
夜郎七闭上眼睛,仿佛那个画面就在眼前。
“三个六。”
花痴开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他的手在抖,骰盅都握不稳,但他还是摇出了三个六。”夜郎七睁开眼睛,看向远处的天际线,“我问他怎么做到的。他说——”
“说什么?”
“他说,‘我的手废了,但我的心没有。骰子不是用手指摇的,是用心摇的。心不乱,骰子就不乱。’”
花痴开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成粽子一样的右手。白布条上渗出了黄色的药汁和暗红色的血渍,有些地方已经干涸结痂,有些地方还是湿的。
他想起自己在缝隙中伸出手的那一刻。
冷热交替,皮开肉绽,骨头暴露在空气中——但在某个瞬间,疼痛消失了。不是麻木,而是超越。在那個瞬间,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一样东西——
骰子。
那三枚骨骰,在铁板上跳动的声音,在缝隙中旋转的轨迹,在他掌心滚动的温度。
他感觉到了它们。
不是用手指,而是用心。
“七叔,”花痴开抬起头,“屠万仞说,我爹最后说的话不是‘我儿子还在等我回家’。”
夜郎七的烟杆停在半空中。
“他说的是——‘告诉他,他爹不是孬种。’”
夜郎七沉默了很久。烟杆上的火星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彻底熄灭。他没有再点燃,只是那么捏着,像捏着一件遗物。
“是。”他终于说,“他是这么说的。”
“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郎七转过头,看着花痴开。这一次,花痴开看清了他眼里的情绪——那是愧疚。
“因为我想让你恨。”夜郎七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恨你爹,恨屠万仞,恨司马空,恨这个世道。恨是最好用的东西——比天赋好用,比努力好用,比什么都好用。一个人只要心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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