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求饶。你的眼睛不像他。”
“像什么?”
“像刀。”女人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不拔出来的时候安安静静,拔出来的时候谁都挡不住。”
花痴开低下头,额头抵在女人的手背上。
他的肩膀在抖。
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抖。
“我带了衣服。”他说,声音闷闷的,“青衫。你喜欢的。”
女人的手猛地一紧。
“你爹也穿青衫。”她说,“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就穿了一件青衫。站在赌桌后面,手里拿着一副骰子,笑着对我说——‘姑娘,这一把我要是赢了,你就嫁给我。’”
“他赢了吗?”
“没有。”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回到了很远的地方,“他输了。输得精光。连身上的长衫都输掉了。”
“后来呢?”
“后来他光着膀子站在雨里,对我喊——‘姑娘,我虽然输了,但我还有一颗真心,你要不要?’”
花痴开抬起头,看着女人。
女人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那种很亮的、很干净的、像是从来没有被囚禁过的光。
“我说要。”她说,“然后他就笑了。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我就想,完了,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个傻子手里了。”
她说着说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花痴开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扶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是一捆柴火,骨头硌着他的手掌,生疼。
“走吧。”他说,“我们回家。”
女人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房间。看了一眼那张床,那把椅子,那个搪瓷杯,那支积了灰的塑料花。
“我在这里待了十一年。”她说。
花痴开的手握紧了。
“前三年我每天都想死。”女人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后来我不想死了。我想活着。活着看你长大。活着看你成家。活着看你穿着青衫站在赌桌后面,像你爹一样。”
“我没成家。”花痴开说。
“会有的。”女人拍了拍他的手背,掌心粗糙得像砂纸,“你这么好看,像我。”
花痴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很小的、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
但女人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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