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正三刻,悉尼湾东南海域波涛渐急。
雷霆号指挥室内,李易凝视着海图上刚刚标注出的鲸背水道航线,指尖在羊皮图纸上敲出规律的轻响。
窗外隐约传来北岸佯攻编队的炮火轰鸣,152毫米舰炮的齐射在夜色中绽开橘红色的闪光,将海湾北侧崖顶映照得忽明忽暗。
“报!”舱门被推开,传令兵浑身湿透,“赵大栓部急电,首辆气垫装甲车已完成浮力测试,载重八百斤状态下吃水仅一尺三寸,完全满足鲸背水道浅滩通行条件!”
李易接过电文扫视,墨迹在舰灯下泛着淡淡光泽。他转向悬挂在舱壁右侧的《悉尼湾潮汐暗礁实录》摹本,目光落在阿古力用朱砂笔圈出的那段记载上:
“鲸背水道,望日大潮时现,自卯正至申末凡六时辰可航。水道宽十五丈至四十丈不等,中段有暗礁三处,潮涨时没于水下九尺,潮退则露礁如鲸背,故名。水道内潜流自东南向西北,朔望大潮时流速可达三节……”
“传令赵大栓。”李易抬头,声音在金属舱壁间回荡,“即刻按甲字三号预案展开突击队装载作业。气垫车改装完成后,优先搭载爆破组、机枪组及两名七级以上焊工。所有参战人员必须穿戴孙医官配发的铅制护具,未着护具者不得登车。”
“遵命!”
传令兵转身奔出。
李易走到舷窗前,透过强化玻璃望向东南方——那里是鲸背水道的入口,此刻仍隐没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按照潮汐表,卯时正刻水道将开始通航,距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时辰。
裴行俭从海图桌旁直起身,将刚刚测算出的数据呈上:“殿下,航海司最新回传数据。当前水道入口实测水深两丈八尺,流速两节半,符合通行条件。但海蛟-Ⅰ型探测船在第三处暗礁区域侦测到异常金属回波,疑似……人工布设的水下障碍物。”
“王仁祐果然留了后手。”李易接过数据册,迅速翻阅着每一页记录,“叛军技术总监王承宗曾在拂菻留学三年,专攻港口防御工程。他既然能仿造怒涛级铁甲舰,在水道布设防潜网或触发式水雷也不意外。”
“是否让赵大栓暂停行动,先派水下爆破队清理?”
“来不及。”李易看了眼舱内的自鸣钟——钟面显示卯初一刻,“窗口期只有六个时辰,我们必须赶在巳时三刻前完成峭壁突袭。传令格物院航海司,调两艘加装液压剪切钳的改装探测船先行进入水道,遇金属障碍物直接剪断清除。告诉赵大栓,气垫车队按原计划跟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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