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孝敬帐目!江南官场,谁家没点见不得光的“常例”?谁家没往京里、往宫里孝敬过银子?”
他往前膝行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於爹您执掌江南十数年,是替万岁爷、替內廷管著这金山银海!您手指缝里漏点出来,分润些给下面办事的,或是孝敬给宫里老祖宗们添置些用度————这些银子,哪一笔不是花在了该花的地方?哪一笔不是为万岁爷分忧解难?万岁爷心里明镜儿似的!他老人家会为了这点孝敬”动您?不会!绝对不会!”
这番话,如一丝细微电流,刺中吕法內心某个角落。
是啊!自己贪墨的银子,难道没源源不断地流入西苑,供奉那位道君皇帝炼丹求仙、营造宫观?
內承运库的帐本上,那些“江南织造进奉”、“两淮盐课羡余”的数字,不就是他吕法“忠心”的明证吗?
嘉靖帝岂容不得人贪?只要能“懂事”地贪,为他所用地贪!
王坤的声音更加急促,带著一种点破迷津的急迫:“乾爹!真正要命的,不是那些帐簿!是您————您封锁驛路啊!驛路是什么?那是皇上的血脉!是朝廷的命脉!是天子耳自手足!您截断它,就是截断了圣听!就是让万岁爷觉得————觉得这江南,成了您吕法一个人的江南!觉得您————僭越了!觉得您————不把他老人家放在眼里了啊!”
“僭越”二字,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狠狠劈在吕法头顶!
“轰——!”
吕法只觉得脑中嗡鸣一片,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猛地沸腾起来!冷汗,剎那间浸透了內衫!
错了!大错特错!
他吕法所有的权势,所有的富贵,皆繫於皇帝一念之间!
皇帝可以容忍他贪,甚至默许他贪,因为他是皇帝的“家奴”,是皇帝在江南的“钱袋子”和“看门狗”!
但皇帝绝不能容忍的,是他这条狗竟敢自作主张,妄图把主人的耳目手脚都堵上!
封锁驛路,这不是在对付杜延霖,这是在挑战皇权!
是在告诉皇帝:江南,姓吕了!这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杜延霖那点弹劾算什么?只要皇帝觉得他吕法“可控”、“有用”,那些证据自有千般理由化为乌有!
但一旦让皇帝生出了“此奴不忠,其心可诛”的念头————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吕法在江南作威作福太久了,他的权势全部都来自皇帝,所以出了事,第一时间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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