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西苑。十余日后。
嘉靖三十五年二月十七。
玉熙宫深处,精舍之內,龙涎香的绵长暗香与金石丹药的辛烈气息沉沉交织,如铅块般压在人心头,鬱结不散。
宫门紧闭。两名青衣小火者泥塑木雕般垂首侍立。
吕法跪在精舍外冰凉的金砖地上,汗水浸透蟒袍,又在早春寒意中变得冰冷刺骨。
他一路风尘僕僕、昼夜兼程,比杜延霖更早一步抵达了紫禁城。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抢占先机,利用皇帝尚不知情的空窗期,编织对自己有利的“真相”。
“吱呀一—”
一声轻响,精舍沉重的紫檀木门开了一条缝。
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那张圆润无波的脸露浮现在门缝后,目光扫过地上的吕法,微微頷首。
“万岁爷传你进去。”
“谢老祖宗恩典————”吕法喉头滚动,声音嘶哑。
他挣扎著爬起,因久跪双腿麻木,跟蹌一下才稳住身形,拖著身体挪进精舍o
巨大的青铜丹炉在精舍深处燃著幽蓝火光,一个清瘦身影,身著宽大道袍,背对宫门盘坐蒲团之上,手中拂尘斜搭臂弯,仿佛入定玄冥一正是当今天子,嘉靖皇帝朱厚熜。
吕法扑通一声,再次重重跪倒,额头死死抵住冰冷地砖,发出沉闷一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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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抬头,全身在紧张的气氛与刺骨寒气中剧烈颤抖。
精舍內死寂,只有丹炉炭火的微弱啪声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清冷、飘忽的声音响起:“吕法。”
“奴婢在!”吕法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了一下。
“你不在南京替朕看家,火急火燎跑回来,”嘉靖帝的声音依旧平淡,带著一丝倦怠,“是江南出了什么岔子吗?”
吕法心头猛地一松!皇帝果然还不知道扬州那泼天的祸事!
先机!这正是他要抢的先机!
他立刻抬起脸,几十年官场打磨的演技瞬间在脸上堆砌出十二分的惶恐、委屈、绝望的赤诚,声音带上悽厉的哭腔:“万岁爷!奴婢该死!奴婢罪该万死啊!”
这一嗓子,饱含了他毕生修习的“忠僕”精髓—一愚钝、惶恐、欲哭无泪的委屈,和一条老狗乞怜般的“赤胆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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