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扫过河南巡抚章焕和左布政使周继儒:“章抚台,周藩台,尔等久牧中州,深知河南富庶根基。朝廷艰难至此,汝等更当体念天恩不易、皇命维艰,会同杜水曹,务必於河南境內通力筹措款项物料,戮力同心,以度时艰!至於山东与南直隶段所需耗费,本堂自会另觅他途统筹。然河南这一大摊子————”
他语调一沉,將后半句意味深长地压了下去:“便倚重诸位了。”语气斩钉截铁,不留丝毫余地。
赵文华这便是赤裸裸地撂了挑子!
河南黄河大堤遭此奇震,十毁八九。想要修缮,所耗之巨,令人为之瞠目。
更兼关中余震未消,流民如蝗蚁蔽野,賑济刻不容缓。
京中朝堂內外,早已在不动声色间达成一种心照不宣一河南河情崩坏,修补堤防如同以薪填海,徒耗国帑。
不如顺其自然,放任自流。
否则,即便是搬空整个大明朝几年的国帑都填进去,谁能保证夏秋之际滔天洪峰袭来时,这看似新筑的堤坝不会再次溃决?
放任不管,即便黄河决口改道,纵然淹了数府之地,那也好过把大明朝的家底都填进这无底洞里。
而奉旨专司河南河工的杜延霖,连同堂上的河南现任主官,就是皇帝和严党选定的替罪羊!
河南巡抚章焕与左布政使周学儒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苦涩。
河南富庶?那已是前朝汉唐旧事了!
今时今日,流民遍地,十室九空,府库空虚,哪里还有余力筹措这无底洞般的河工钱粮?
然而赵文华威势太重,又顶著严阁老门生心腹的名头,两人终究未敢当场顶撞,只能含糊应道:“下官等————遵命,定当竭力筹措。”
杜延霖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如青松,不见丝毫晃动。
但坐於末端的海瑞,那双锐利的眼睛却敏锐地捕捉到,他那负於身后的右手,在那宽大的袍袖遮掩下,骤然紧握成拳,指节因极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大堂內的气氛骤然紧绷到极致,沉滯得令人窒息。
这分明是让杜延霖带著一纸空文,去完成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个带著浓重琼地口音、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撞击般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沉默:“部堂大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声音的源头那个站在门边、浑身湿透、官袍泥泞、显得格格不入的新任兰阳知县海瑞身上。
赵文华眉头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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