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实话实说,”嘉靖帝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平淡,“朕————赦你无罪。”
黄锦伏在地上,心念电转。他侍奉嘉靖久矣,最是深明帝心。
他深知这突如其来的探询,绝非心血来潮,恐怕是石破天惊之兆!
皇帝心中那无形的杀意,已然在散去!
他字斟句酌,恭谨的声音里藏著一丝豁出去的试探:“回万岁爷,奴婢斗胆————窃观杜水曹,实乃————孤臣也!不避斧鉞,罔顾生恩死荣!其性刚直如剑,无视宦海暗流,睥睨风议如尘土。”
黄锦略一停顿,呼吸都屏住了,仿佛要用尽毕生勇气,才能將腹中里早已润色千万次的定论艰难吐出:“————然其心所系者,似————惟有万民生息、黎庶疾苦。天地之大,在其眼中————竟似不见————君父之天顏。奴婢斗胆僭越,妄自揣度————其心中似有万民,却无君父!念兹在兹,皆是民生疾苦。”
“似有万民,却无君父————”
嘉靖帝闻言,没有大怒,而是勾起一丝极其复杂、近乎自嘲的轻笑。
那笑声在寂静的精舍里显得格外突兀,又带著些无可奈何的苍凉。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云床边缘,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轻声低回:“《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黄锦闻言,將头死死抵住地面,噤若寒蝉。
嘉靖帝念完那句“民贵君轻”,停顿了一会,旋即又道:“黄锦。”
“奴婢在。”
黄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预感到,皇帝的下一句话,將会是何等的石破天惊。
嘉靖帝的目光空洞地越过殿宇的界限,仿佛定格在浩渺无垠的歷史深处。
沉默如同寒冰封冻,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却都仿佛承载著千钧重量:“朕有一言,可定论杜延霖其人。”
黄锦头抵金砖,沉默不语。
嘉靖顿了顿,一字一句:“彼为皋陶,朕————非尧舜。”
“轰!”
这短短业字,却让黄锦脑海中天塌地陷!
皋陶,上仆贤臣,以明刑弼教、持正不屈著称,是舜帝的股肱之臣。
万岁爷竟个將杜延霖比作皋陶!这是何等评价!
此誉震烁今,承认杜延霖刚直无私、一心为仏。
这更意味著,皇帝心中丫盘旋已久的、对杜延霖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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