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活路来!”
他指向不远处的物料堆:“沉排坝,三层巨木!千斤巨石!特製的桐油绞索!拼的是力气,更是胆气!是万眾一心!上游打桩定位,水下船工拋锚拉缆,岸上三百縴夫拉绳!每一步都不能错,环环相扣!有谁鬆了劲,拉了稀,不止他完蛋,前后左右几百兄弟的命,都悬在这一口气上!”
杜延霖的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怕不怕?怕!我也怕!我怕时间不够!我怕料不够!我怕大家扛不住!但我更怕—连这搏命的机会都没有!眼下,我杜延霖,在此!海大人,也在!我们不退!要活,同活!若堤溃了,我杜延霖第一个跳下去!官?民?滔天洪水当前,就是一条船的命!今日,就把命拴在一处,跟老天爷爭时辰!抢活路!”
他猛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眾人,吐出掷地千钧的承诺:“若河工事成,兰阳段新淤出的良田—按大伙儿工时分配!所有人皆有份,朝廷分田不取!一应干係,自有本官一力当之!同心戮力,共筑堤防!”
“田————分田?!”
“朝廷————白给?”
仿佛惊雷在耳边炸响!
岸上死寂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拼了!拼命也要把堤修成!!”
“干了!为了地!为了活路!!”
“跟龙王拼了!抢回咱们的地!!!”
回应他的,已不再是简单的应和,而是匯聚成海啸山崩的咆哮!
无数张被雨水模糊的脸上,绝望褪去,涌现出一种近乎狰狞的搏命之色。
握锹的手攥得更紧,抗木的肩膀挺得更直!
官民之別,在生死一线的咆哮中,烟消云散。
杜延霖青袍泥染,靴陷深淤。
海瑞瘦骨嶙峋,似风中残烛。
然其挺立的身姿,与那无数挽袖露膊的民夫背影,在风雨中铸成一道不屈的堤岸。
就在这热血沸腾、眾志成城,杜延霖正要部署具体行动之际“海——海县尊!”一直紧隨海瑞的杨兴突然惊呼出声。
杜延霖扭头望去,只见海瑞正艰难地想迈步,身体却剧烈一晃!
他试图稳住,那只枯瘦如柴、布满老茧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了一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如身上的泥浆般青黄。
下一刻,那双燃烧著决绝火焰的眼睛猛地闭上,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直挺挺地向后重重栽倒!
“海县尊——!”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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