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水曹舟车劳顿,功绩昭然。然河工系国朝根本,牵一髮而动全身。李水郎奉总督衙门之命核查,亦是恪尽职守,为保万全。开封府衙所擬细则,或有思虑未周之处,本司正督促李府台加紧修正完善。”
“至於流民小聚————此乃核查所需时日所致,不过暂时之困厄,待章程釐清,自当妥善安置。杜水曹身膺重任,更当以朝廷大局为重,稍安勿躁才是正理。”
面对杜延霖这个正主,方才还打作一团的李德才、汪承信、李振三人,此时竟心照不宣地联起手来,试图將他挡在招標事务之外。
“大——局?”杜延霖冷笑一声:“汪藩台口中的大局”,便是默许工食遭克,任由民脂民膏被层层盘剥?
李水郎所谓的核查”,便是坐视招標停滯如死水,坐视城外流民望眼欲穿,坐视民怨在尔等的“大义”之下积石成山?!”
他的目光如同利刃,依次刺向汪、李二人:“尔等可知,兰阳堤上,多少民夫正以血肉之躯搏击洪流?开封城外,多少流民正因尔等的推諉扯皮而饥寒交迫?!这就是尔等顾全的大局”?!”
“杜水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章焕见杜延霖言辞激烈,句句直指要害,心知不能再坐视。
他纵容汪、李,本就存了架空杜延霖、將招標实权夺回地方的心思,此刻被杜延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扫过,更觉心虚。
他连忙站起身来,试图安抚,语气却带著明显的偏袒:“开封河工繁杂,千头万绪。李府台所为,纵有不慎不妥之处,初衷也是为了儘快推动招標,一切以防汛保民的大局为重,顾全防汛之根本啊!”
他顿了顿,做出承诺的姿態:“此事本抚已经知晓,李府台和汪藩台也是为朝廷办事心急了些,有些地方未能周全。本抚定会细察原委,给杜水曹你一个交代!”
“大局?”
章焕声音未落,一个更加低沉、平静,却仿佛蕴藏威严的声音,突然从大堂门口缓缓传来:“杜水曹为社稷黎庶,夙夜在公,九死一生方下堤堰,他问的大局”,正是这天下苍生赖以存续的根本!尔等口中那蝇营狗苟、爭权夺利、盘剥民力的腌臢勾当,也配称大局”?!”
“谁?!”
所有人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骇然扭头望去!
只见大堂门口,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人。
那人身影清瘦,却渊渟岳峙。
一身大红紵丝飞鱼服灼目逼人,玉带束腰,御赐绣春刀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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