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华睡意未消,神志混沌。
乍闻“决口”二字,他脸上本能地掠过一丝狂喜—一定是河南那“豆腐腰”顶不住了!
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从床上弹起,撞得床榻吱呀作响。
督標亲兵被他这反应嚇得一哆嗦,隨即哭丧著脸,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绝望:“不——不是开封啊部堂!是————是咱们济寧!是咱们河道总督衙门负责的丰县段!还有————还有沛县段!两处————两处大堤都崩了!!!”
“轰——!”
仿佛一记惊雷在赵文华脑中炸开!
“什————什么?!”
赵文华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变得惨白如纸,肥胖的身体晃了两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亲兵的衣领,目眥欲裂地吼道:“再说一遍?!哪里决口了?!给老子说清楚!”
亲兵被他状若癲狂的样子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哭喊:“丰————丰县!沛县!水————水头已经漫过堤顶,衝垮了百丈长的缺口!浊浪排空,声如奔雷!下游————下游的萧县、邳州瞬间被淹!更————更可怕的是————”
亲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前所未有的恐惧:“————溃口洪水顺著泗河故道,直衝南方!势头凶猛,水头高逾丈余!
据————据前方快马急报,宿州方向已有村镇被席捲————照这势头,怕————怕是用不了两三日,就要————就要衝到凤阳地界了啊!部堂!那可是————那可是太祖高皇帝龙兴之地、皇陵所在啊!!!”
“凤————凤阳皇陵?!!”
赵文华如遭万钧雷霆轰顶!揪著衣领的手瞬间脱力鬆开,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他感觉心臟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凤阳皇陵!
太祖高皇帝双亲陵寢!
大明龙脉根基象徵!
弘治年间,名臣刘大夏为保漕运命脉,在黄河北岸修筑千里长堤,绝黄河北流,迫使全河夺淮入海。
这虽导致淮河河床抬高、水患不休,但朝廷始终將拱卫皇陵视为头等大事,倾尽国帑在皇陵周边修筑了针对性极强的、固若金汤的防护体系。
立国二百载,纵然洪水肆虐千里,淹没了无数州县,但凤阳皇陵区域却始终如同磐石,从未被洪水侵犯分毫!
二百年了,若是皇陵今天在他赵文华手上被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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