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杜水曹所倡之正本清源”之道!”
“好!”杜延霖赞了一声,目光却锐利起来:“好!然,杜某再问:尔等以为,这公义”、这朗朗乾坤”,是凭藉这承天门外数千士子伏闕叩首、泣血哀求就能换来的吗?是天子震怒之下,奸佞授首就能一劳永逸的吗?”
“杜水曹!”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声音尖锐响起,带著愤懣:“学生山东举子刘正!敢问杜水曹,若无雷霆手段,何以扫除积弊?若无伏闕死諫,何以震动天听?若无奸佞授首,何以震慑宵小?朝廷律令尚在,然贪墨横行,冤狱遍地,此非根源”在庙堂之上乎?我等伏闕,正是要清此根源”!清此根源”,则天下自安!此亦是杜水曹疏中所言!水曹————何以如今质疑?!”
“刘正,尔辞锋甚健,然尔只见其表,未见其里!”杜延霖斥道。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刘正更是不服,梗著脖子望著杜延霖。
杜延霖看著刘正眼中那份近乎偏执的绝望与不甘,语气反而缓和下来:“刘正,你有一句话说的不错。根源不除,善政难继”。然,刘正,尔等可知,根源”並非只在庙堂之上那几张奸佞面孔!根源”更在於地方吏治之腐败!在於万千刀笔胥吏之盘剥!在於豪强劣绅土地兼併之酷烈!在於税赋摇役转嫁之不公!此非一二人之力!”
“若无州县胥吏勾连盘结,若无乡间劣绅为虎作倀,若无差役皂隶助紂为虐,其焉能势大至此?尔等目光只钉在庙堂之上一二显赫巨蠹,却对地方这万千蛀虫视若无睹,此非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乎?!”
“杜水曹此言,学生不敢苟同!”另一名年长些的监生站了出来,他是国子监的老资格,名叫陈宽,声音沉稳却带著忧虑:“学生陈宽!杜水曹所言地方积弊,確係顽疾。然,地方之弊,其源不正是在中枢失政、纲纪废弛乎?中枢清明,则政令畅通,地方自不敢妄为!中枢昏聵,则上行下效,地方焉能不乱?王司业欲正本清源於中枢,却遭贬謫,此非明证乎?若中枢不靖,杜水曹纵在河南立下不世之功,筑成八百里金堤,焉知继任者不能一朝尽毁?如此,岂非徒劳?!”
这正是所有士子心中最大的恐惧和迷茫。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赞同声。
杜延霖看著陈宽,语气凝重:“陈宽!尔言中枢清明则地方自安,此乃书生之见也!然现实如何?中枢一道善政,传至地方,经层层官吏之手,可化为扰民之苛政!中枢一纸禁令,传至地方,可成胥吏勒索之凭据!此非杜某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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