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或“杜门”之名,虽无人公开宣之於口,却已悄然在士林间流传、发酵。
这股蓬勃兴起的新思潮,其核心直指吏治腐败、民生凋敝的根源,倡导从基层做起、以实绩践道,其锋芒所向,自然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当嘉靖三十六年的春寒悄然笼罩紫禁城,西苑精舍內,炭火虽旺,却驱不散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
一份墨跡淋漓、措辞峻厉如刀的弹章,被司礼监掌印太监黄锦小心翼翼地呈至嘉靖帝的御案之上。
上疏者:礼科给事中夏琛。
此人就是去年年初以雷霆手段劾倒吏部尚书李默的言官之一,其藉此疏一举震动朝野,成为严党爪牙中最令人胆寒的“鹰犬”之一。
其弹章一出,必有腥风血雨。
嘉靖帝斜倚在铺著貂裘的云床上,展开弹章略略扫过:“臣礼科给事中夏琛,昧死泣血以闻: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杜延霖,恃功骄横,结党营私,標新立异,谤訕朝政,其心叵测,其行悖逆,恳请圣明洞察,立予严惩,以正视听,以做效尤!”
嘉靖帝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继续看了下去。
夏琛的笔锋如淬毒的匕首,字字见血:“查杜延霖,自河南河工侥倖得功,蒙陛下天恩褒奖,赐婚名门,本应感戴圣德,恪尽职守,以报君恩。然其返京之后,不思勤勉部务,反效仿前宋蜀洛朔党爭故智,於私邸广开讲会”,聚徒讲学,標榜躬行天下为公”,实则包藏祸心,行结党营私之实!”
“其讲会所聚,动輒数十上百,皆为年轻监生、举人及失意小吏。杜延霖自居宗师,门徒如沈鲤、余有丁、毛惇元、欧阳一敬等辈,皆以先生”呼之,儼然私设门墙,培植党羽!更借讲学之名,妄议国是,臧否人物,指摘时政!其言谈之间,动輒以吏治崩坏”、积弊如山”为辞,影射朝堂,詆毁圣德!其心可诛,其行可鄙!”
夏琛的指控层层递进,直指核心:“尤为可骇者,杜延霖竟公然以躬行”之名,贬斥朝廷定製,质疑祖宗成法!其讲学中,屡宣扬所谓州县躬行”重於庙堂高论”,妄言中枢清明不如地方清吏”,此等悖逆之论,实乃动摇国本,顛覆纲常!其意欲何为?莫非欲效法王莽、王安石之流,假託古制,行篡改朝纲之实?!”
“其讲会”之中,更常以河南河工招標”之法为例,自詡为破旧立新”之典范。然此法虽解一时之急,却將国之膏腴、河工大利尽付商贾豪强之手,开官商勾结”之恶例,坏重农抑商”之国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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