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
皇帝轻笑一声,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著洞悉与玩味的弧度:“聚徒讲学?妄议朝政?黄锦,你可知前宋鹅湖之会?朱陆二贤,各执己见,辩难激扬,其声震於江湖,其理传於后世。彼时宋孝宗,非但未加罪责,反视为士林盛事。更有本朝王守仁,於龙场驛丞之微职,悟道授徒,开致良知”之说,门徒遍天下,其讲会之风,亦曾盛极一时。朝廷何曾因此加罪?”
嘉靖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一种俯瞰歷史的苍茫感:“讲学论道,本是士林常情。杜延霖以王廷相气学为根基,倡躬行天下为公”,剖析史鑑,研討实务,意在砥礪士风,求经世致用之学。其心————未必不善。”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奏疏上“州县躬行重於庙堂高论”一句,道:“然其所言州县躬行重於庙堂高论”,倒类前宋旧事,颇不合我朝重清流、轻亲民”之制。夏琛言其动摇国本”,虽有过激,却也点出了其言与当下风气之齟齬。”
黄锦屏息,不敢接话。
嘉靖所言非虚,有道是“宋时宰相出於州部,明代阁臣出於翰林”,宋代选拔官员更重实务,而明代则完全相反,以清流为荣,以亲民官为耻。
何为清流?
一曰翰林,二曰科道,三曰部曹。
清流官不直接处理民政事务,供职於中央朝廷,以“清议”为职。
而亲民官就是治理地方、执行实务的官员,抚民、催科、听讼、劝农等等之事,事无巨细,均在亲民。
亲民官重实践、接地气、直接负责民生。
与清流相对,亲民官又被视为浊流,为官员所嫌弃。
因此,明代官场有这样一种现象:“寧可在京为七品,不愿外放为三品。”
其原因之一就是以清流为尊,以浊流为耻。
嘉靖顿了顿,目光又在“结党营私”、“谤訕朝政”几个刺目的字眼停留了片刻:“夏琛说杜延霖结党,朕却不以为然。他杜延霖,一个五品郎中,俸禄几何?府邸不过三进,家无余財,河南河工巨款过手,分文不染。夏琛说他聚徒讲学”,聚的却是些清贫监生、低阶小吏。这些人,是能给他送金山银山,还是能助他谋朝篡位?”
“若论谤訕朝政”,他杜延霖去年那道《治安疏》,直刺朕心!那才是真正的谤让”!朕尚且容他活到今日!而如今他所讲经世致用的道理,倒於社稷颇有助益,朕更无必要责之。”
黄锦也没想到,杜延霖一个諫臣,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