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沈砚舟的消息,只有一行字:“今天下午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几点?”
“三点。我来接你。”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窗外的巷子已经完全亮了,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树上有只鸟在叫,叫了两声飞走了,树枝弹回去,又晃了几下。
下午三点,沈砚舟准时出现在书店门口。
他没穿西装。浅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深色长裤,皮鞋换成了帆布鞋。林微言看见那双帆布鞋,愣了一下。大学时候他总穿帆布鞋,白色的,洗得发黄了也不换。她说他,他说穿习惯了,脚舒服。后来工作了,脚被皮鞋裹住,走路的声音从噗噗变成了笃笃。
“走吧。”他说。
她锁了店门,跟在他后面。巷子里阳光很好,斜斜地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她的影子比他矮一截,走在他影子的右侧。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他不说,她也不问了。两个人走出书脊巷,拐上大街。街上的法国梧桐刚被雨洗过,叶子绿得发黑。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印满光斑,一个一个圆圆的,风吹过时它们就晃动,像筛子筛下来的金箔。
他们走过地铁站,走过公交站,走过一排一排的店铺。沈砚舟走得不快,步子比平时短。林微言知道他是故意的。她走路慢,大学时他就发现了。每次一起走,他都会把步子压短,让两个人的步调一样。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沈砚舟停在一栋老楼前。
红砖墙,三层,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爬山虎是新绿的,叶片还带着雨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楼前有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冠很大,遮住了半个院子。枇杷已经结过了,树上只剩叶子。
“这是什么地方?”
沈砚舟推开铁栅栏门。门轴上了油,推起来没有声音。他走进去,林微言跟在后面。院子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细草,踩上去软软的。枇杷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石桌上刻着棋盘,棋盘里积着雨水,水面上漂着一片枇杷叶。
“我小时候住在这里。”沈砚舟站在枇杷树下,抬头看着树冠。“六岁到十二岁。我爸厂里分的房子,一楼。窗子对着这棵枇杷树。每年五月,枇杷黄了,我妈就拿竹竿打下来。我在下面用床单接着。接不住的就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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