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她对面坐下来。石凳矮,他的长腿屈着,膝盖快要碰到她的。他把手放在棋盘上,手指沿着棋盘的线画,一格一格地画。
“还有——我想让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回哪里?”
“回顾氏。接那个案子。”他的手指停在棋盘正中间的天元位置。“顾律师昨天给我打了电话。美国的案子结了,但后续还有一系列专利诉讼。对方反扑了,在美国三个州同时起诉顾氏。顾律师问我能不能回去。至少一年。”
林微言看着棋盘上那根手指。指甲剪得很短,边缘齐整。大学时他咬指甲,咬得参差不齐。她说了他四年,改不掉。现在不咬了。
“你答应了?”
“我还没回他。我说,我要问一个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被巷子过滤得很轻。枇杷树上又来了那只鸟,叫了两声,这回没飞走,在枝叶间跳来跳去。
林微言把石桌上那片枇杷叶拿起来。叶子被水泡软了,深绿色,叶脉清晰,一根主脉,无数根侧脉,从主脉伸出去,延伸到叶子的每一个边缘。像一棵树的微缩版。像一只手摊开。
“你去吧。”
沈砚舟的手指在棋盘上停住。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允许。”他抬起眼睛看着她。“我是在问你——你愿不愿意等我。”
阳光从枇杷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棋盘上。棋盘上的水被她舀干了,剩下一层薄薄的水膜,把阳光反射成细碎的光点。
“一年。”她说。
“一年。”
“一年以后呢?”
“一年以后,顾氏的专利诉讼全部结束。我在顾氏的合约也到期了。我不续。回国,开自己的律所。”
“开在哪里?”
“书脊巷隔壁那条街。有一栋二层小楼,原先是个会计事务所,上个月贴了招租。我去看过了。一楼做接待,二楼做办公室。窗户对着书脊巷的巷口,能看见老槐树。”
林微言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片枇杷叶被她捏在手里,叶柄折了,渗出一点青色的汁液。
“你什么时候去看的?”
“上个月。”
“上个月你还没——”
“没跟你说。因为还没问过你。”他把手从棋盘上收回来,从石凳上站起来。走到枇杷树下,伸手摘了一片叶子。叶子很绿,被他摘下来,断口处渗出一点汁液,是青涩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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