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烂了,甜味引好多蚂蚁来。”
林微言看着他。他站在树下,阳光从叶子缝隙里落下来,落在他肩膀上,落在他浅灰色的衬衫上,印成一块一块的光斑。
“后来厂子倒了,房子收回去了。我们搬了家。搬走那天我哭了,抱着枇杷树不撒手。我爸说,树又不会跑,你想看随时回来。后来我一次也没回来过。”
“为什么?”
“怕。怕回来了树不在了。怕院子不在了。怕什么都不在了。”
他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粗糙,裂成一块一块的。他的手掌按在裂纹上,停了很久。
“上个月路过这里,看见这栋楼还在,院子还在,枇杷树还在。我就想,该带你来看看。”
林微言走到他旁边,也伸出手,按在树干上。树皮被太阳晒得温热,粗糙的纹理硌着掌心。她的手和他的手并排按在树上,隔着一段距离。风吹过来,枇杷叶子哗哗响,石桌上的棋盘积水起了涟漪,那片枇杷叶在水面上转了一圈。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她问。
沈砚舟把手从树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很瘦。比现在还瘦。不爱说话。放学回来就坐在这棵树下写作业。我妈在厨房做饭,葱花的味道从窗户飘出来。我写几个字就抬头闻一下,闻着闻着就饿了。”
“你爸呢?”
“我爸下班晚。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骑一辆二八大杠,车铃坏了,到家门口就按车把上的橡皮球,啾——一声。我在屋里听见了,就跑出去。他把我抱起来放在横梁上,推着车进院子。那段路只有十几米,是我一天里最高兴的时候。”
他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
“后来——”他靠在那棵枇杷树上,阳光从叶子里漏下来,在他脸上画出一小块一小块的光。“后来我长大了。我爸老了。车铃那声啾——我听不见了。不是他不按了,是我听见了也没跑出去。再后来,他病了。”
院子里的风停了。枇杷叶子不响了,石桌上的水面平了。那片枇杷叶停在水中央,一动不动。
林微言把手从树上收回来,走到石桌边坐下。石凳被太阳晒得温乎乎的,坐上去很舒服。她把石桌棋盘里的积水用手舀出来,舀了几下,水面降低了,那片枇杷叶搁浅在棋盘线上。
“沈砚舟,你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知道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
“是。”
“还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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