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停车场广告,上面是一个模糊不清的楼盘效果图,右下角印着一行字——“家是有人等你的地方”。他没有马上开走,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前挡风玻璃看着那行字。有人等他。这五年里,他住过三个城市,搬过六次家,律所的灯是他最后一个走的,回到住处开门是一片漆黑,没有人等他。他曾以为这是他该受的惩罚,惩罚他当初推开那个唯一等过他的人。
引擎低沉地响着,他把车慢慢驶出停车场,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律所,而是拐上了去城北的那条路。城北有家老字号糕点铺,卖桂花糕的。五年前林微言最爱吃他买的桂花糕,每次买一盒,她嘴上说太多了吃不完,第二天盒子就空了,连渣都不剩。他记得她吃桂花糕的样子——右手捏着糕,左手在底下接着碎屑,咬一口眯一下眼,像一只偷到了鱼干的猫。
糕点铺还开着,老板娘正在往橱窗里码新出炉的桃酥。看见他进来,老板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哎哟,稀客。五年没见了吧?”
“六年。”沈砚舟说。
“对对对,六年。你那会儿常来,每回来都买两盒桂花糕。”老板娘麻利地夹了一盒递过来,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他还是那么高,那么瘦,穿衬衫西裤,脸比以前瘦了些,棱角更分明了,眼睛却多了一些暖意。她忽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几分,轻声问,“以前跟你一块来的那姑娘,后来没见着了?”
“马上就能见着了。”沈砚舟接过桂花糕,扫码付了钱。转身的时候,他发现玻璃柜台上的收款二维码旁边贴着一张褪色的手写广告——“桂花糕,手工现做,每天只出三十盒,给懂它的人。”
他忽然想起来,当年他也是排了两次长队才摸清规律。林微言吃了半年也不知道这东西有多难买,只是每次他来的时候手里都拎着盒子。他没告诉过她——那年头他一个刚入职的律师助理,穷得叮当响,一盒桂花糕就是他两顿饭的钱。但他买得心甘情愿,跟白捡似的。
“祝你好运。”老板娘在他身后说。
沈砚舟拎着桂花糕回到车上,把盒子放在副驾上。
六年前他也是这么放的——副驾不坐人,放桂花糕。因为林微言不喜欢副驾有零食的味道。他每次打开车门都先深吸一口气,确认车里只有淡淡的皮革味,才敢去接她。她不让他送到巷口,怕邻居嘴碎,所以他每次都把车停在巷口拐角,让她自己走进去,然后坐在车里,看她的背影消失在老槐树后面,才发动引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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