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用毛巾擦掉下巴上的剃须泡沫,没接话。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沉下去。“砚舟,五年前的事,是爸欠你的。也欠微言那孩子。明天见了面,替爸说声对不起。虽然这句对不起晚了五年,但该说的还是得说。”
“爸,是我自己做的选择。”
“选择是爸逼你做的。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还没享几年福呢,自己先倒下了。”老爷子的声音有些发干,清了清嗓子,“你那时候刚毕业,律所还没站稳脚跟,我住院你连陪护床都不敢租,怕多花钱。这些我都看见了,没装瞎。你把什么都推给人家姑娘,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没留——那不是你狠心,是我逼的。要不是我这条老命要价太高,你犯得着跟顾家签那份卖身契?”
“爸——”
“行了,不说了。”老爷子打断他,声音猛地又提起来,“明天去见微言,把胡子刮干净了,穿那件深蓝色的衬衫,那件显得你像个人样。”
沈砚周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剃须刀,忍不住笑了一声。
“知道了。”
“还有。柜子里有我腌的一坛子酱黄瓜,你明天也带过去。微言从前每次来咱家都爱吃这个,拌稀饭能吃三碗。她喜欢,你就别空着手去。”老爷子顿了顿,尾音压下去,“这五年,我年年腌,腌了五坛。前四坛都送人了,就今年这一坛——一直给你留着。”
沈砚舟拿着手机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想起老爷子说的那间平房,厨房窗台上常年搁着一排腌菜坛子。这些年他每次回去都看见那些坛子,只当他爸是老了闲不住,没往心里去。此刻隔着电话线,隔着两百里地,他忽然明白过来——每一坛没送出去的酱黄瓜,都跟他抽屉里那枚没还回去的袖扣一样,是有人攒了五年没敢寄出的信。
“好。”
挂了电话,他站在洗手台前,把最后一点泡沫洗干净,擦干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确实精神了一些。深蓝色衬衫。他打开衣柜,那件衬衫挂在最里面,领口还套着干洗店的塑料袋。五年前她说过这颜色衬他。他把衬衫拿出来,放在床头,熨斗也在柜子里翻了出来。他不大会用这玩意,熨了半天袖口还是有一道褶子。他对着那道褶子反复推了三遍熨斗,忽然想起林微言以前说他——“你这人,跟熨斗有仇。”他笑出声来,又用力推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书脊巷醒得比平时早。
不是鸡叫醒的,是被一阵香气叫醒的——巷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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