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预算表,放在赵鑫办公桌上。
“新加坡那边确认了:国家档案馆全部资料开放,包括李光耀1965年独立演讲原始录像带。”
“条件呢?”
“没有新条件。五场大师班,李先生说谢晋导演去四场就行,剩下一场他替。”
赵鑫看着那份预算表。
“怎么替?”
“他要在总统府,开一场华语政策历史讲座,公开售票,收入捐给《故土之心》制作基金。”
周慧芳顿了顿。
“这是陈参赞原话。”
赵鑫没说话。
他想起1975年游过深圳湾,上岸时是凌晨四点。
天还没亮。
他蹲在海边,等了两个小时。
等天亮。
等看清楚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六年后,新加坡的总理说,他来替谢晋讲那一课。
他把预算表合上。
“给陈参赞回电:谢导八月二十号去新加坡。”
九月二十五日,北京。
成荫从文化部电影局出来,站在门口抽了一支烟。
大前门,一块四一包。
他买了半年,还剩大半条。
局长今天态度很客气,客气得像对待外宾。
“成院长,《家的生物学》在威尼斯为国争光,这是好事。但送审的事,局里还在研究。”
“研究多久?”
“这个不好说。你也知道,电影审查要综合考虑,不是我们一个处能定的。”
成荫把烟蒂掐灭,用鞋底碾了三下。
他想起1981年4月,谢晋把《家庙》油印本,寄给北电七八级学生那天。
三十七个年轻人,每人一份。
他没问谢晋为什么。
他看见谢晋把最后一份油印本,装进信封,贴上邮票,投进学院门口的绿色邮筒。
那个邮筒,1979年他寄过《小花》的审片报告。
1980年寄过《天云山传奇》的立项申请。
1981年4月20日,寄出三十七份《家庙》。
他没有寄过家信。
他母亲1972年去世,他没能回山西送葬。
九月二十六日,清水湾。
威叔早上六点,在量凤凰木的花苞。
四点三毫米。
他记在本子上,又在数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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