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
长寿烟,台湾烟酒公卖局出的,他抽了三十年。
他想起1967年,二儿子出生那年,他托人从香港转寄了一封信回即墨。
信写了三页,寄出去之前撕了两页半,只剩一行字:
“娘,儿在台湾,一切都好。”
他没收到回信。
1978年,他托人又寄了一封。
这次只写了一行:
“娘,孙子会叫奶奶了。”
他还是没收到回信。
他把烟蒂摁灭,塞进水泥袋里。
站起来。
膝盖响了。
他低头看着那座水泥庙。
关公,妈祖,杨六郎。
三尊神,三十二年。
他忽然想起母亲的脸。
1957年那张黑白照片,他藏在铁盒底层,压在1948年的船票下面。
照片上母亲六十二岁,头发全白,站在老家的院门口。
她没笑。
她只是看着镜头。
周大山蹲回小庙前。
他从铁盒里摸出那张照片,放在水泥庙的正殿门槛上。
“娘。”
他对着照片说。
“儿的庙,建好了。”
一九八一年九月三十日。
清水湾食堂门口。
威叔早上六点量那粒花苞。
四点五毫米。
他把本子合上。
从怀里摸出那个泛黄的信封。
“槟城汕头街蓝屋蔡国维先生收”。
他看着那行字。
看了很久。
然后把信封放回怀里。
他拿起喷壶。
给凤凰木浇了一遍水。
水雾在晨光里泛着虹彩。
远处,许鞍华的《故土之心》筹备组,已经开工了。
录音棚传来顾家辉调试钢琴的单音。
一下。
两下。
三下。
威叔把喷壶放下。
他忽然听见食堂里,有人在哼歌。
调子很熟。
是《月光光》。
他转头。
是赵鑫。
二十六岁的香港年轻人,站在灶台边,把第一笼包子抬上蒸架。
他哼着那句“太平归来做新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