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画了一道横线。
纸页已被划破三小道。
他合上本子,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回头,是赵鑫。
“威叔。”
“赵总,这么早?”
赵鑫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粒骨朵。
“谢导昨天从上海打电话来。”
“他说什么?”
“他说,周师傅那块牌位,背面十六个名字,他记全了。”
威叔把喷壶放下。
“怎么记全的?”
“周师傅翻了一夜旧物,在樟木箱底找到一张1957年的户口本复印件。户主栏写着‘周永泰’,家庭成员栏写着十六个名字。”
赵鑫顿了顿。
“他阿爸1942年走的时候,这十六个人都在永宁镇。1981年,只剩他一个人,记得这十六个名字。”
威叔没说话。
他拿起喷壶,给凤凰木浇了一遍水。
“赵总。”
“嗯。”
“这棵树,周伯1980年亲手嫁接的。他说,等它开花那天,要在树下烧一封给蔡国维的信。”
赵鑫看着那粒骨朵。
“信写了吗?”
“写了。1980年11月18号写的。周伯走之前三天,托我收着。”
威叔从怀里摸出一个泛黄的信封。
边角磨毛,封口用米粒粘了三道。
收信人一栏写着:
“槟城汕头街蓝屋蔡国维先生收”
寄信人一栏写着:
“香港深水埗周阿福”
赵鑫接过那个信封。
很轻。
像一枚没有重量的落叶。
“威叔,等花开了,我陪你烧。”
九月二十八日,台北左营眷村。
周大山把水泥庙的偏殿砌好了。
杨六郎的神像摆在正位,是他凭七岁记忆塑的。
那年正月十五,山东即墨老家的庙会,父亲把他架在肩上,让他摸杨六郎的金枪。
他摸了。
枪是木头的,漆剥落了大半。
他摸了一手红漆。
父亲说,这是杨六郎的血,摸了能打胜仗。
他1949年来台湾,没打过仗。
那把金枪的样子,他记了五十二年。
他把水泥刀放下,蹲在小庙前,点了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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