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鑫的那声“好”字,于他而言似是莫大的支持与承诺。
他拎起旧帆布袋,走向登机口。
几步之后,同样停步回首:“小赵,你那个木盒,以后,能不能让我那几个学生也看看?”
赵鑫毫不犹豫:“当然。他们什么时候来香港,随时欢迎来看。”
凌子风深深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步入通道。
候机大厅重归安静。谢晋与赵鑫并肩而立,望着窗外那架飞机加速滑行,昂首冲入云端。
不过数小时,成荫与凌子风便将回到北京。
回到他们耕耘了数十年的那片土地,回到那个《家的伦理学》仍无法见光的环境。
谢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小赵,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心里着急吗?”
赵鑫侧目。
谢晋道:“不是因为你拿了多少奖,赚了多少钱。是因为他们做不了你能做的事。”
他的目光,仍追随着天际已化作白点的飞机。
“成荫在电影局,凌子风在制片厂,待了大半辈子。他们比谁都清楚,咱们那边那套体制,改不动。不是不想,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难。”
“所以他们只能看着。看着你在这边做,看着侯孝贤在那边做,看着金像奖一年比一年热闹。看着,然后回去,继续他们原有的轨道。”
赵鑫沉默片刻,问:“谢导,您也急吗?”
谢晋想了想,答道:“急,也不急。”
他转过身,直面赵鑫,“我跟你路数不同。我拍的《天云山传奇》、《牧马人》、《芙蓉镇》,都是在咱们的土壤里生长,给咱们的观众看的。你做的那些事,我未必做得来;但我坚持的这条路,你同样走不了。”
他目光平和而坚定,“小赵,咱们各走各的路。你开拓你的亚洲叙事,我深耕我的谢晋叙事。或许走到最后,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拐弯处,我们的光影会再次相遇。”
赵鑫默然。
谢晋伸出手,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里带着长辈的嘱托与同行者的敬意。
“行了,我也该准备走了。下午的航班,还有几个钟头。我想再去清水湾,看看那棵凤凰木。”
下午三点,清水湾。
凤凰木下,威叔将木盒抱出,置于青石板上。
谢晋蹲在石板旁,目光落在斑驳的盒盖上。
威叔打开盒盖,五十八样物件静静呈现,最上层便是那本《家的伦理学》手稿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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