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椅子坐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专业人士的温和笑容,“刚在酒窖看一个批次的桶陈进度。”
沈佳琪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点了点头。“没关系。是我来早了。”她的声音比平时略显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这是他们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半年前她在这里宴请重要的欧洲客户,韩述作为首席侍酒师负责配酒。他推荐的几款酒精准地契合了菜品和客人的偏好,给那场艰难的谈判增添了意想不到的润滑剂。事后她让助理特意向他致谢。第二次是两个月前,她独自来用餐,坐在大堂吧台,点了一杯酒,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喝完。那天韩述正好在吧台调试新的酒单,两人简短地聊了几句关于葡萄酒与艺术收藏的共通性,她离开时,留下了一张名片。
第三次,就是现在。她主动约的。
侍者开始上前菜。韩述按照惯例,询问她今晚的偏好和忌口,然后去酒窖亲自选酒。他没有选择那些广为人知的名庄大酒,而是挑了一支相对小众、但极具个性的德国摩泽尔雷司令晚收甜白,用来搭配清爽的海鲜前菜。酒送上来时,他亲自开瓶,检查软木塞,倒出一点点在自己杯里品尝确认状态,然后才为她斟上。
“试试看,”他将酒杯轻轻推到她面前,“2017年的JJ Prüm日晷园晚收,酸度漂亮,能很好地带出扇贝的鲜甜,还有一点淡淡的蜂蜜和打火石的气息。”
沈佳琪端起酒杯,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立刻去喝,而是先观察酒液的颜色——清澈的浅金色。然后轻轻摇晃,凑近闻香。她的动作不算专业,但非常认真。最后抿了一口,在口中停留片刻,才缓缓咽下。
“很特别。”她评价道,语气平淡,“不像通常的甜酒那么腻,确实很清爽。打火石的味道……很抽象,但能感觉到。”
韩述眼睛亮了一下。很少有人能如此准确地捕捉到“打火石”这种微妙的矿物感,并用“抽象但能感觉到”来形容。“沈总对味道很敏锐。”
“只是偶尔瞎猜。”沈佳琪放下酒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似乎对那支精心挑选的酒兴趣有限。
晚餐在一种安静而略显疏离的气氛中进行。韩述尽职地介绍每一道菜搭配的酒款,从阿尔萨斯的白皮诺到巴罗洛的陈年内比奥罗,讲解风土特点、酿造工艺和品尝要点。沈佳琪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显示出她绝非对葡萄酒一无所知,但也绝无寻常爱好者那种热切。她的品尝更像一种冷静的测评,而非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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