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死了。
消息传到行动组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陆峥坐在指挥部那张掉漆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速溶咖啡,面前摊着三份现场勘查报告。电话是老鬼打来的,用的是档案馆那部只能接不能打的红色座机,线路经过三层加密,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带着沙沙的电流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一阵风。
“苏蔓死了。江城医院后巷,凌晨两点十八分。一刀,颈动脉。凶手手法极其专业,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痕迹。”老鬼顿了顿,“阿KEN做的。”
陆峥没有马上说话。他放下咖啡杯,用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个圈。这个动作没有意义,只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把脑子里的线索围成一个圈,然后一个一个往外踢。苏蔓是昨天下午被他识破的,晚上就被灭口了。中间只隔了不到十二个小时。这说明什么?说明“蝰蛇”的反应速度比他预估的还要快,说明苏蔓的暴露触发了对方的应急机制,也说明——行动组内部没有内鬼。如果有内鬼,苏蔓不会死,她会提前跑。她的死,反过来证明了一件事:行动组现在是干净的。
但这不是他现在要想的事。他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夏晚星。
苏蔓是夏晚星最好的朋友。她们从高中就认识,一起考到江城,一个进了医院,一个进了跨国企业,周末一起逛街,节日一起吃饭,夏晚星加班到深夜的时候苏蔓会给她送一碗自己熬的银耳汤。这些都是真的。苏蔓是真的对夏晚星好,也是真的在卖她。这两件事不矛盾。人心从来都是这样——可以同时装下真情和算计,像一个房间可以同时点着蜡烛和放着一盆脏水。蜡烛是真的,脏水也是真的。
陆峥站起来,把咖啡倒进水池,洗了杯子,擦了手。他做这些事的动作很慢,像一个拖延着不肯出门的人。然后他拿起外套,推开门,走进凌晨四点半的江城。
江城的凌晨有一种特别的安静。不是乡村那种连虫鸣都没有的绝对寂静,而是城市喘了一口气停下来休息的那种安静。路灯还亮着,环卫工人的扫帚划过柏油路面的声音从街角传来,沙沙的,沙沙的。有一家早餐铺子已经亮起了灯,蒸笼冒出的白汽在路灯下翻卷,像一团从梦里逃出来的雾。
陆峥开车到了夏晚星的公寓楼下。她的窗户亮着灯。他知道她会亮着灯——昨晚的行动她坐镇指挥,破译了最后一道加密防线,立了功,也累到了极点。但以她的性格,不会睡。她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翻出来复盘,翻到每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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