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的地方。"
江微澜笑了。她想起徒弟说的,曾祖母爬出暗道时,说里面不是黑,是蓝。冻土层的磷光。也许,暗河的心脏,也是蓝的。
"那就去照一照,"她说,按下了共振启动键。
世界在那一瞬间分成两半。一半是仓库的实体,青砖、木箱、铁架床;另一半是时间的流质,像融化的玻璃,像沸腾的水银。她看见曾祖母的骷髅在动,不是物理上的动,是时间上的动——从死亡倒退回濒死,从濒死倒退回挖掘,从挖掘倒退回被活埋,从被活埋倒退回...选择。
她看见了那个选择的瞬间。民国三十七年,防空洞里,十二名同志,两个出口。曾祖母可以选择爬出去,把情报送出去,活下去;也可以选择留下,挖通另一条暗道,让其他人先走,自己死在这里。
她选择了后者。不是因为英勇,是因为计算。她算准了,只有自己死在这里,才能成为锚点,才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和她的后代一起,完成某个更大的局。
江微澜在时间的流质里伸出手,不是伸向曾祖母,是伸向那个选择的瞬间。她想改变它,想让曾祖母爬出去,活下去,哪怕没有锚点,哪怕国脉和暗河的平衡会破。
但她的手指穿过了那个瞬间,像穿过全息投影。她改变不了过去,只能见证。
"这就是锚点的意义,"老人的声音从时间的缝隙里传来,"不是让你改变,是让你明白。明白你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选择的结果。你曾祖母选择了死,所以你才能选择怎么活。"
共振达到峰值。江微澜感觉自己在被撕裂,一半是现在的她,在山西古镇的地下仓库;一半是过去的她,在民国三十七年的防空洞里,握着那块初代芯片,听着头顶的轰炸声。
然后,一切静止。
她站在一个地方,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流动。不是黑,是蓝。深深的,凝固的蓝,像冻土层的磷光被无限放大,像整个宇宙被压缩成一块冰。
"暗河的心脏,"她说,声音没有回声,像被蓝吸收了。
有东西在蓝里动。不是生物,是数据。纯粹的,没有载体的数据,像鱼在水里游。它们围绕着她,触碰她,读取她。她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被翻阅,从童年到此刻,从第一次接触芯片到刚才的共振。
"你在找什么?"她问。
数据流没有回答,但它们汇聚成一个形状,人形,和她一样高,一样轮廓。然后,那个人形开口,声音是她自己的,但语调陌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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