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
这个问题让辛弃疾愣住了。他抬头望向正在褪去的星空,那些星辰渐渐隐没在晨光里,就像许多远去的人、许多未竟的事,看得见痕迹,却触不可及。
“也许有吧。”他轻声说,“也许每一颗星星,都藏着一个故事。”
早饭后,辛弃疾照例要进书房待上一个时辰。
这间书房朝南,三面开窗。东窗外是青翠竹林,西窗外是青青菜畦,南窗外正对着铅山主峰。陈设极简:一桌一椅一榻,两个竹制书架,一个陶制笔筒,一盏青铜油灯。桌上铺着青灰色的粗麻纸,砚台里的宿墨尚未干涸。
但若细细端详,便能看出不寻常之处。书架上除了《论语》《史记》等常见典籍,还有大量手抄本——那是辛弃疾这些年陆陆续续默写下来的:岳武穆的《满江红》全文,苏东坡的《赤壁赋》,自己所著的《美芹十论》定稿,以及厚厚三册尚未命名的词稿。最上层放着一个紫檀木匣,锁着,里面是《辛氏剑谱》与那把古剑。
西墙挂着一幅画,是辛弃疾亲手所绘的《铅山烟雨图》。墨色淋漓,山形隐约,题着两句诗:“青山元不动,白云自去来。”题款是“稼轩居士戏墨”,字迹已不复当年的剑拔弩张,多了几分圆融沉着。
辛弃疾在桌前坐下,并未立即动笔。他先泡了一壶茶——茶叶是后山野茶树采摘的,用他自创的炒制手法制成,茶汤清澈,香气却沉厚绵长。捧着粗陶茶杯,他望着窗外缓缓移动的山影,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二十年前,也是这样的秋晨,他在建康城的官邸里等待早朝。那时他刚献俘南归,被任命为江阴签判。官邸的书房比这大上十倍,红木书案,端砚湖笔,一应俱全,可他坐在那里,却只觉得空落落的。窗外是秦淮河的桨声灯影,热闹非凡,可他听见的,只有想象中黄河奔腾的涛声。
“大人,该动身了。”仆役低声提醒。
他起身,整了整七品官服。那身绿色的官服穿在他身上,总显得格格不入——不是尺寸不合,是气质不配。他本是纵马提剑、驰骋沙场的人,本该在沙场上挥斥方遒、杀敌报国,却偏偏困在这锦绣牢笼里,写那些无关痛痒的公文。
“辛爷爷!”
阿桂的呼唤将他拉回现实。孩子趴在窗外,鼻子压在窗纸上,压得扁扁的:“我娘让我问您,中午想吃什么?是萝卜炖兔肉,还是清炒萝卜缨?”
辛弃疾笑了:“都好。告诉你娘,少放些盐,你张爷爷口味重。”
孩子跑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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