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肖,无力经营。”周邠冷笑,“周家当家周世荣今年四十三,正当盛年。他儿子才十五岁,不肖在哪里?”
“他关门之前,可曾大量出货?”
“出了。过去半月,永昌布庄以‘春季让利’为名,将所有库存绸缎折价三成抛售。”周邠道,“杭州城里的百姓抢购一空,连邻近州县都有人赶来买布。”
顾清远沉默。
周世荣这一手,既清空了库存,又赚了“薄利惠民”的名声,还让市易务在他关门后无货可售。待市易法正式推行,市易务想要平抑布价,就得从外地调货,成本高、周期长,百姓等不起,谣言又会四起。
而周家只是关门歇业,没有违反任何一条法令。官府拿他毫无办法。
“周家库存,市易务可曾登记在册?”顾清远问。
“登记了。按市易法,凡在本地经营满三年、资产五百贯以上的商户,库存货物须向市易务备案。周家备案的数字,与平日经营规模相符。”周邠道,“但他折价抛售这批货,市易务没有理由阻拦。”
顾清远点头。法无禁止即可为,周世荣玩的是规则,不是对抗。
“使相,”周邠忍不住,“周家此举,分明是给其他商户做样子——与其让市易务平价收购库存,不如自己折价清仓,还能落个好名声。若杭州大户竞相效仿,市易务将无货可售、无市可平!”
“我知道。”顾清远说。
他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杭州的春日,运河里货船往来,纤夫在岸上弓腰拉纤,号子悠长。
他想起熙宁四年,汴京商贾联合罢市七日,市易务硬撑着不放。那时他在司农寺,每日统计汴京粮价波动,看着库存一天天减少,看着朝中弹劾王安石的奏章雪片般飞来。
那时他紧张、焦虑,夜不能寐。
如今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周通判,”他说,“你去拜访周世荣。”
周邠一愣:“拜访?下官去……说什么?”
“说你想盘下永昌布庄的门面。”顾清远回身,“他不是关门歇业么?门面总要转租或出售。你以私人名义去谈,谈成了,市易务便多一处铺面;谈不成,也看看周家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周邠恍然,又迟疑:“可是使相,下官在杭州为官,私下经商是违规的……”
“不是让你经商。”顾清远道,“是让你替我去谈。”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交子,推至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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