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三千贯。我离京前,云袖交给我,说她在汴京盘了几间铺面,手头有盈余,嘱我若在江南遇到难处,尽管取用。”
周邠看着那叠交子,怔怔说不出话。
“顾使相……”他喉头微哽。
“周家那间门面,市价约莫两千贯。”顾清远道,“你拿三千贯去谈,给他留足颜面。他若肯卖,市易务便多一处平价布庄;他若不肯卖,你便知道,他关门不是做不下去生意,是做给我们看的。”
周邠郑重接过交子,躬身一揖。
“下官必不辱命。”
二月廿三,周邠登门拜访周世荣。
周世荣闭门谢客三日,终于在第四日请周邠入内。二人密谈一个时辰,周邠退出时,手中已握着永昌布庄的房契。
成交价两千四百贯。
消息传出,杭州商界震动。周家那间门面是祖产,位置在城西最繁华的街口,从太祖父辈经营至今。周世荣居然卖了,还卖给官府的人!
市易务随即宣布:永昌布庄原址将开设“市易布庄”,所有绸缎按市易务核定价出售,童叟无欺。
二月廿八,市易布庄开张。
开张前一夜,顾清远亲自去了铺子,与周邠及几个胥吏一道,将库存的布匹一匹匹查验、定价。这些布是从苏州紧急调运的,走的是水路,沈墨轩介绍的那几位“旧友”帮了大忙。
周邠问他:“使相,定价几何?”
顾清远拿起一匹素绢,手感细密,织工上乘。
“比周家折价时贵一成,比市价便宜两成。”
周邠提笔记下。
“会不会太高?”他迟疑,“百姓若嫌贵……”
“不会。”顾清远放下绢,“周家折价是清仓,货卖完就没了。百姓买的是一时便宜,心里知道那价不长久。我们定个中价,卖的是长久,百姓自会算账。”
周邠点头。
开张那日,顾清远没有露面。他立在街角的茶楼二层,隔着半卷竹帘,看百姓络绎涌入那间换了招牌的铺子。
柜台后是市易务的吏员,穿着与寻常伙计无异的青布短衣,称布、扯尺、收钱,动作生疏,态度却热络。买布的妇人们起初将信将疑,待接过布细看,又问了价,脸上渐渐浮起笑意。
一个老婆婆买了三丈青布,付钱时颤巍巍从袖里摸出手帕包着的铜钱,数了三遍,仍多出一文。那吏员笑着将那一文钱推回去:“婆婆,您收好,买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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