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回信:
“若兰如晤:
手札之事,切勿轻举妄动。皇城司韩锐可信,若需协查,可托他暗中相助。‘启元’二字我亦疑之,容我细查。
江南初定,百事待举。青苗法已张榜公示,市易法半月后推行。杭州大户至今无动静,愈平静,愈需警惕。
昨夜梦见州桥夜市,你在摊前挑绢花,选了朵藕荷色的。醒来窗外仍是杭州春雨。
待你完差,速来。
清远。
熙宁七年二月十六。”
信发出去,他仍未熄烛,将赵无咎的铁匣从行囊中取出。
那本笔记他读过不下十遍,这回却格外仔细,逐字逐句,寻找任何可能与“启元”相关的线索。
终于,在笔记第三十七页,他找到一行小字:
“熙宁四年,查‘天眼会’源流,得残卷于汴京旧书肆。残卷录唐代摩尼教经文,有‘启元光明’、‘真主降世’等语。疑‘天眼会’非宋初创,乃唐时摩尼教余脉,历五代而传于辽宋之间。”
摩尼教。
顾清远想起林默临刑前的话:“‘全知之神’来自西域秘教。”
原来如此。那秘教不是天竺佛门,不是吐蕃密宗,是早已在中原绝迹的摩尼教。唐武宗会昌灭法,摩尼教遭禁,教徒或西迁回鹘,或转入地下。转入地下的这一支,历五代乱世,竟在宋辽间死灰复燃,化名“天眼会”,附会中原的“重瞳”不祥之说,将一场政治阴谋裹上宗教外衣。
而曹太后刻在玉如意上的“启元”二字,多半便是摩尼教的术语——“开启光明纪元”。
她以为开启光明纪元后,会迎来怎样的真主?
顾清远合上笔记,望着窗外将尽的夜色。
他隐隐觉得,这“真主”不是曹评,不是寿王孙,甚至不是任何一个赵氏宗亲。那个至今仍藏在幕后的“天师”,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扶立某个皇子。
他要扶立的,是他自己。
二月二十,杭州传来消息:城西永昌布庄闭门歇业。
这是杭州最大的绸缎商号,东家姓周,是两浙路商会的副会首。周家祖上三代经营丝绸,在苏州、湖州均有分号,与汴京贵胄往来密切。
周邠将此讯报来时,面色凝重:“使相,市易法尚未正式推行,周家便先关门。这不是认输,是做给其他商户看的。”
顾清远问:“周家对外如何说?”
“说是东家年迈,子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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