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做到了。”他说,“是那些农户,那些小贩,那些‘天眼会’的信徒,是阿九,是云袖,是楚明——是他们做到了。”
十一月廿五,顾清远在院中设宴。
来的人不多:苏若兰,顾云袖,楚明,阿九,周邠,还有几个从各县赶来的农户代表。
阿九坐在顾清远身边,好奇地看着满桌的菜。这是他第一次吃这么丰盛的饭,眼睛都不知往哪放。
顾清远夹了一筷子鱼,放进他碗里。
“多吃点。”
阿九低头扒饭,眼眶却红了。
一个农户代表站起来,举着酒杯,手微微发抖。
“顾使相,小人们……小人们敬您一杯。”
顾清远起身,举杯还礼。
“老人家,不必称‘使相’。叫我顾大郎便是。”
那老汉摇头:“不,您是使相,也是我们的大恩人。小人们没读过书,不会说话,只知道——您来了,日子好过了。”
他仰头,一饮而尽。
顾清远也饮尽杯中酒。
月光下,太湖的水声隐隐传来,像一首古老的歌。
十二月初一,杭州落了今冬第一场雪。
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梅树的枝干上,积了薄薄一层。顾清远立在廊下,看阿九在雪地里跑来跑去,追着自己的脚印玩。
苏若兰端了盏热茶出来,递给他。
“想什么呢?”
“想无垢。”顾清远道,“他说,这人间是真的。如今我越来越明白这话的意思。”
苏若兰望着雪中的院子,轻声道:“因为他见过太多假的。”
顾清远点头。
假的信仰,假的希望,假的救赎。无垢用四十二年,看清了这一切。临死前,他把真的东西指给他看。
“清远,”苏若兰忽然道,“那颗鸡血石,还在吗?”
顾清远一怔。
那颗石头。无垢说只值二两银子的鸡血石,镶在玉像正中那颗假眼睛。
“在。”他说,“在书房匣子里。”
苏若兰沉默片刻,道:“我想看看。”
顾清远回书房,取出那颗石头,递给她。
鸡血石只有拇指大小,暗红色,在雪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苏若兰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忽然道:
“清远,这不是鸡血石。”
顾清远一怔。
苏若兰指着石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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