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卷宗。郑县令纵容胥吏勒索百姓,逼死人命,按律当严惩。可本官不解的是——郑县令是旧党的人,顾使相是新党的人,为何顾使相办起旧党的人,比办新党的人还狠?”
顾清远沉默片刻,道:“因为他是蠹虫。”
傅尧俞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新法也好,旧法也罢,归根结底,是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顾清远道,“郑县令那样的人,不论在哪个党,都是害群之马。顾某办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党,是因为他害了百姓。”
傅尧俞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起身,向顾清远拱了拱手。
“顾使相,本官受教了。”
十一月十五,傅尧俞的船离开杭州。
顾清远立在码头上,看那艘船渐渐远去,消失在江天一线的尽头。
周邠凑上来,小心翼翼地问:“使相,傅御史这一走,会怎么上奏?”
顾清远摇头。
“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道。傅尧俞这人,心思太深,看不透。
可他相信,阿九的故事,石堰村的老槐树,济生堂里那些治病的穷人,慈幼局里那些被安置的“天眼会”信众——这些真真切切的人和事,会替他说该说的话。
十一月二十,汴京消息传来。
傅尧俞的奏章,在朝堂上引发了轩然大波。
不是因为他弹劾了谁,而是因为他——没有弹劾任何人。
奏章中,他详述了在杭州的见闻:青苗法张榜公示,杜绝克扣;市易法平价售货,惠及小民;“天眼会”信众妥善安置,老有所养;于潜县蠹虫依法严惩,百姓称快。
奏章末尾,他写道:
“臣巡察江南,所见新法推行,并无扰民之处。或有弊端,已随时纠察;或有蠹虫,已依法严惩。顾清远其人,持身以正,行事以公,堪为地方官之表率。臣请朝廷嘉奖,以励来者。”
这道奏章一出,旧党哗然。
他们派傅尧俞去江南,本意是让他找茬弹劾。结果他不但没弹劾,反而替顾清远请功!
神宗龙颜大悦,当即下旨:顾清远加端明殿学士,仍任江南转运使;杭州府及下属九县官员,各升一级;傅尧俞秉公巡察,赐金百两。
顾清远捧着圣旨,久久不语。
苏若兰在一旁,眼眶微红。
“清远,”她轻声道,“你做到了。”
顾清远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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