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十月二十,韩锐的信到了。
信中说,旧党借真定府陷落之事,连日上书弹劾王安石及新党官员。神宗虽未理会,但压力日增。王安石在江宁,每日闭门读书,不问世事。吕惠卿在朝中独撑大局,与旧党激辩,几度在政事堂拍案而起。
信的末尾,韩锐写道:
“顾使相,朝堂风雨欲来,新法危如累卵。使相在江南,虽远离漩涡,亦难独善其身。旧党已有人提出,要清查江南青苗、市易二法推行情况,若有‘扰民’之事,一并参劾。使相当早作准备。”
顾清远将信反复看了三遍。
清查。
好一个清查。
他们查的不是“扰民”,是借“扰民”之名,行废法之实。郑县令那样的蠹虫,本是新法的敌人,可到了旧党嘴里,就成了“新法害民”的例证。
他想起苏轼说过的话:“法子本身无善恶,在行法之人。”
行法之人,有郑县令那样的蠹虫,也有他顾清远这样的人。
旧党要查,就让他们来查。
十月廿五,顾清远收到汴京正式公文:御史台将派员赴江南,巡察青苗、市易二法推行情况。巡察御史姓傅,名尧俞,是旧党中的干将,以刚直敢谏闻名。
周邠得知消息,忧心忡忡:“使相,傅尧俞这人是出名的难缠。当年他弹劾王相公,连上七道奏章,把王相公气得在朝堂上发抖。他来巡察,必定处处挑刺。”
顾清远点头:“我知道。”
“那使相打算怎么办?”
顾清远望向窗外,那两株梅树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阳下静静立着。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说,“青苗法张榜公示,市易法平价售货,天眼会信众妥善安置,于潜县蠹虫依法严惩。桩桩件件,经得起查。”
周邠还想说什么,顾清远摆摆手。
“去准备吧。把各县的账目、文册都整理好。傅御史要来,咱们就让他看个明白。”
十一月初一,傅尧俞抵达杭州。
这是个五十余岁的官员,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下颌一部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他下船时,顾清远率众在码头迎接,他只淡淡拱手,目光扫过众人,便落在顾清远身上。
“顾使相,久仰。”
顾清远还礼:“傅御史一路辛苦,请入城歇息。”
傅尧俞摇头:“不必。本官奉旨巡察,不敢耽搁。请顾使相带路,先去转运司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