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来,拍拍他的脸。
“没事,酸是酸了点,可这是你等了一春天的梅子。尝一口,记住这味道,明年就知道了。”
阿九点点头,硬把那口梅子咽了下去。
“阿爹,”他说,“明年我不生吃了。”
顾清远笑:“好。明年做成蜜饯吃。”
五月二十,顾清远收到种谔的信。
信中说,耶律乙辛被幽禁后,辽国朝堂暂时安稳。但辽主耶律洪基沉湎酒色,不理朝政,大权旁落,迟早还会出事。种谔在边境加紧操练兵马,以备不测。
信的末尾,种谔写道:
“顾使相,种某今年六十有三了,不知还能打几年仗。只盼有生之年,能看到北疆太平。使相在江南,多保重。若有朝一日,北疆再起烽烟,种某还盼着使相的钱粮。”
顾清远读完信,望向北方。
那里,有雄州,有真定府,有梁从政战死的地方。
那里,还有种谔,那个六十三岁还在打仗的老将军。
他研墨铺纸,给种谔回信:
“种将军钧鉴:
将军在前线打仗,顾某在后方供粮。这是咱们的约定,顾某一日不敢忘。将军放心打,顾某的粮,一定到。
顾清远顿首。
熙宁八年五月二十。”
五月廿五,杭州落了最后一场梅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梅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太湖的水面上。
顾清远立在廊下,看这场雨。
阿九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雨。
“阿爹,”他问,“这场雨下完,梅雨就过了吗?”
顾清远点头。
“那梅雨过了,是不是就热了?”
“对。热了,就可以去湖里游泳了。”
阿九眼睛一亮:“阿爹教我游泳!”
顾清远低头看他,笑了。
“好。阿爹教你。”
雨还在下,沙沙沙沙,像一首唱不完的歌。
五月廿八,雨停了。
天晴了,太阳出来了,照得满院子亮堂堂的。
那两株梅树上的梅子,被雨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阿九站在树下,仰着头,不再问什么时候能吃。
他知道,梅子已经熟了。
只是,熟的梅子,要等着做成蜜饯,才最好吃。
就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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