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进来,目眦欲裂,咬牙怒斥:“阉党走狗!残害忠良,必遭天谴!大明江山,迟早丧于你们这qunjian邪之手!”
兵卒拔刀便要砍杀。
郝运气立刻抬手拦住,厉声呵斥书生: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看来你是左光斗死忠门生,咱家定要将你严加看管,单独押往诏狱,交给许显纯大人好好‘伺候’!”
他口中厉声呵斥,眼神却在无人注意的一瞬,飞快地对着书生与老弱妇孺,轻轻摇了摇头,又极隐晦地指了指后墙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三个字:
“等,夜,走。”
那书生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一脸谄媚的小太监,只觉得匪夷所思,却又从那一双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绝不属于阉党的光亮。
书生不再怒骂,低下头去,掩去眼底震惊与感激。
郝运气又厉声吩咐看守兵卒:
“你们都到门外守着!咱家要单独审问,谁敢偷听偷看,立刻打断双腿!”
“是!”
兵卒退出屋外,关上房门。
郝运气立刻快步走到后窗,仔细查看。后窗之外,是一条窄巷,巷外连通胡同,只要翻窗而出,便可遁入京华街巷,无影无踪。
他不动声色,悄悄将窗栓松开,又取下一根支撑窗棂的木杆,只留下虚掩之态,外人一眼看不出来,内里之人却可轻易推开逃走。
做完这一切,他又从怀中摸出几两碎银,悄悄塞到一个年纪最大的老仆手中,声音压得极低,快如疾风:
“夜阑人静,刀营守卫松懈,你们从后窗走。不要走大道,只钻小巷。往南城偏僻处逃,隐姓埋名,永远不要再露面。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老仆浑身一颤,泪水瞬间涌出,就要下跪。
郝运气连忙一把扶住,低声急喝:“别跪!一跪就露馅!记住,出去之后,永不提左府,永不提东林,永不提今日之事。活下去,就是给左大人留一口气。”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
老仆含泪点头,死死攥住银子,将话语刻在心底。
郝运气又转身,看向那几个年轻书生,眼神凝重:
“你们是读书人,是大明将来的希望。活下去,把今日之事,把阉党罪行,记下来,传下去。总有一天,天道轮回,奸邪伏法,忠良昭雪。”
书生们热泪盈眶,深深一揖,无声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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