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日聒噪,谏这谏那,烦扰朕心,赶他走!”
吐突承璀心中暗喜,嘴上却故作周全道:“陛下,裴度乃平淮西、定藩镇的前朝功臣,朝野敬仰,陛下不见,恐伤朝臣之心,不如传他入内,三两语打发便是,也显陛下宽仁。”宪宗无奈,只得闷哼一声准奏。
不多时,裴度身着紫袍朝服,头戴进贤冠,步履沉重入殿,刚进殿门便被浓重药气呛得咳嗽两声,抬眼见宪宗面色枯槁、暴躁如雷,锦榻旁散落着药碗碎片与丹药残渣,心中一阵酸楚悲凉,上前恭恭敬敬叩首行礼,不等宪宗开口,便直言奏道:“陛下,臣冒死再谏,金丹含汞铅剧毒,久服必损圣体,方士妖言惑主,留之必乱朝纲,宦官干政乃汉、明覆车之鉴,望陛下亲贤臣、远小人,复理朝政,守住元和中兴这来之不易的基业啊!”
宪宗听罢,勃然大怒,一把将榻边盛着丹药的玉碗扫落在地,瓷片四溅,丹药滚得满地都是,厉声斥道:“裴度!你仗着平淮西之功,便敢屡次犯上,非议朕躬!朕服药求仙,乃为大唐社稷永固,为百姓求长治久安,岂是你等腐儒妄议!”
裴度叩首泣血,额头渗出血丝,悲声大呼:“陛下,中兴不易,毁之却在朝夕,藩镇归降乃暂屈兵威,非真心臣服,一旦朝纲大乱,河北必反,天下必乱,陛下百年之后,何以见高祖太宗于地下,何以对天下苍生啊!”
宪宗怒不可遏,拍榻喝道:“放肆!狂悖无君,来人,将裴度逐出殿外,罢去宰相之职,贬为河东节度使,即刻离京,不许逗留长安半步!”
殿外武士应声而入,架起裴度便走,裴度一路回望,痛哭大呼:“陛下,丹毒噬身,宦祸乱朝,大唐危矣!陛下醒醒啊!”声音回荡殿中,悲怆刺耳,宪宗只当不闻,转头又与吐突承璀商议寻仙采药、扩建丹房之事,自此朝中再无敢直谏之臣,忠良闭口,奸佞横行。
裴度既去,李愬镇守江淮,驻节扬州,闻听此事,当即在节度使衙内仰天长叹,捶胸顿足道:“裴相被贬,天子昏昧,宦竖掌权,藩镇复叛不远矣!大唐中兴,怕是要毁于一旦啊!”他本想亲自入京劝谏,怎奈身染重疾,连日呕血,卧病在床,药石罔效,不过数月,便在扬州官舍呕血而亡,享年四十九岁。
消息传至长安,宪宗正与嫔妃在麟德殿饮宴作乐,观百戏歌舞,听伶人弹唱,听闻李愬死讯,只淡淡挥挥手道:“李愬平叛有功,追赠太尉,厚葬便是。”全无半分痛惜功臣之意,连一句追念之语都无。三军将士闻之,无不心寒落泪,当年随李愬雪夜入蔡州的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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