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最后却亲手杀了玉子?”
苏凌的问题,像一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阿糜眼中剧烈的波澜。
她脸上那丝因回忆短暂安逸而残留的、恍惚的笑意,瞬间僵住,继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悲苦和沉痛。
她缓缓抬起眼帘,望向苏凌,那双曾映照过富贵锦绣、也曾盛满惊恐绝望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凄凉。
“苏督领说的是......”
阿糜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是啊,那样好的日子,玉子待我那般周到体贴......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呢?”
她幽幽地长叹一声,那叹息仿佛从肺腑最深处挤压出来,承载了太多难以言说的沉重。
“大概是我命不好,又或者,上苍......终究是见不得我这样的人,有过几天舒坦日子吧。”
阿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那样的日子,大约持续了三四个月。从初秋,到隆冬,再到初春。宅子里的炭火烧得旺,锦衣玉食,仆从恭敬,玉子伴我游玩......我几乎真的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可是......一切,就在开春后不久,开始变了。”
苏凌心中一动,知道关键之处来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沉静地落在阿糜脸上,不催促,只是静静地、专注地聆听着。
三四个月的安逸铺垫,足以让人松懈,也足以让暗处的某些东西,悄然浮出水面。
“我记得很清楚。”
阿糜的眼神变得锐利而痛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改变一切的下午。
“那天,春寒料峭,午后有些阴沉。我原本在花园的暖阁里看书——玉子给我找来的那些大晋的话本子。忽然就听到前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玉子压低了声音、却依旧能听出焦急的说话声,用的是靺丸语。”
“我心里奇怪,玉子在我面前,几乎从不说靺丸话。我放下书,走到暖阁窗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看。”
阿糜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就看到玉子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男人。那些人......我一眼就看出来,绝不是大晋人。他们的身形比晋人普遍要矮上一些,但很壮硕。穿着深色的、便于行动的劲装,头发束成靺丸武士常见的式样,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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