骰子是骨制的,颜色发黄,上面刻的点数已经被磨得模糊。他认出来了——那是花千手的骰子。父亲的信物,从小就听夜郎七描述过无数次:三枚骰子,角上有三道划痕,是花千手年轻时在某场赌局中被人出千时用内力震裂的,后来他特意没有换,留着当警醒。
现在这三枚骰子在屠万仞手里。
像战利品。像墓碑。
“第一局。”屠万仞将骰子放入一只黑陶骰盅,随手一摇——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拌菜,但骰子在盅内发出的声音极其古怪,不是清脆的碰撞,而是像三颗牙齿在喉咙里滚动,沉闷、潮湿、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黏腻感。
“砰。”
骰盅落在冰面上。
屠万仞抬手示意花痴开先猜。
花痴开没有急着开口。他闭上眼,听。
夜郎七教过他,“千算”的核心不是算牌,而是算人。算对手的习惯、算对手的心理、算对手在每一个微小时刻流露出的破绽。但此刻他面对的不是普通对手——屠万仞是花夜国排名前三的赌术宗师,成名四十载,经历过的大小赌局数以万计,早已将一切习惯磨平,将一切破绽掩盖。
但花痴开还是听出了一样东西。
骰子落地时的声音有三层。第一层是骰子与冰面的撞击,清脆;第二层是骰子内部的共振,沉闷;第三层……是屠万仞手指在骰盅外壁上极其细微的敲击,三下,节奏与骰子落地完全同步,普通人根本分辨不出。
那是屠万仞在控制骰子的点数。
用内力透过骰盅,隔着骨壁,精确地拨动骰子的朝向。这种手法花痴开听说过——叫“隔山打牛”,是赌术中最顶尖的控制技,需要几十年的内力修为和对骰子重心的绝对掌控。
“三点。”花痴开睁眼,“三个一点。”
屠万仞掀开骰盅。
三个一点,整整齐齐,红点朝上,像三只闭着的眼睛。
“猜对了。”屠万仞面无表情,“但你不该猜对的。”
花痴开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我这第一局,本就是送你的。”屠万仞将骰盅推到一边,“你若猜错,说明你不过是个莽夫,第二局我便直接要你的命。但你猜对了——说明你确实有几分本事,说明夜郎七那个老东西把看家本领都教给你了。”
他顿了顿,灰白的眉毛微微挑起。
“那第二局,我就不客气了。”
二
第二局的规则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