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城“沉眠之地”的夜色总是来得比别处更早一些。
不是因为太阳,是因为人心。
花痴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整座城市在他脚下亮起来。霓虹灯管像是血管一样蔓延,把黑暗的城市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人在赌——赌钱,赌命,赌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明天。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久到小七在身后第三次欲言又止,久到阿蛮把冷掉的茶水换了三遍,久到他觉得自己几乎可以数清对面大楼上每一块霓虹灯管的闪烁频率。
“哥。”小七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已经三天没睡了。”
“有吗?”
“有。”阿蛮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一块石头压在瓮底,“我们数着呢。”
花痴开没有回头。他的手指搭在玻璃上,指尖传来微弱的震动——那是这座城市的心跳,浑浊的、贪婪的、不知疲倦的心跳。
“小七,”他说,“你说一个人等了二十三年,最后三天等不等得起?”
小七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三天前,夜郎七的情报网传回消息:菊英娥还活着。被囚禁在“沉眠之地”地下第三层的某个房间里,由天局最精锐的十二名“守夜人”看管。消息确凿,来源可靠,甚至附上了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隔着很远的距离用针孔相机偷拍的。画面里一个女人侧坐在窗边,半张脸被光线削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花痴开只看了一眼,就把那张照片攥成了一团。
他没有给任何人看那张照片。
但小七趁他出去的时候偷偷展开过,然后她就明白了。
那个侧影太像花千手留下的那幅画像了。不是五官像——二十三年过去,人的五官会被苦难重新雕刻——是骨相。是那种怎么折磨都磨不掉的、从骨头里长出来的东西。
“我见过这种骨相的人。”夜郎七后来对小七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那是一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的人才有的东西。”
花痴开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敢细想。
他怕自己一细想,就等不到明天。
“花爷。”门口传来护卫的声音,“七爷到了。”
玻璃上的倒影里,花痴开看见夜郎七推门进来。老人今天穿了一身黑,衬得头发越发白,像是一场大雪落在了深夜里。
“确定了?”花痴开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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