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看我。不是恨我,是不敢看。他怕看了就走不了。他这辈子最怕的事不是死,是欠别人的。他觉得自己欠了我,欠了太多,还不了了。”
“开儿,娘走进天局大门,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把一件事做完。你外公——天局首脑——他这一生布了一个很大的局,大到整个花夜国、整个赌坛、甚至整个天下都在他的棋盘上。你爹发现了这个局,他想破局,但他失败了。不是因为他不够强,是因为他不够狠。”
“娘够狠。”
“娘是你外公的女儿,骨子里流着他的血。娘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的软肋,知道怎么毁掉他最在乎的东西。你爹做不到的事,娘来做。”
“但娘需要时间。这一去,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说明你已经长成了你爹希望的那种人。你不需要来找我,你需要做的是——完成你爹没做完的事。”
“破天局。”
“不是毁掉它,是破掉它。天局不是一座建筑、一个组织、一个人,它是一种思维。你外公花了六十年构建这套思维,让它变成所有人都默认的规则——赢家通吃,输家一无所有。这套规则已经渗进了所有人的骨头里,连那些被它碾碎的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
“你爹想打破这套规则。但他用的是赌徒的方式——在赌桌上赢。不可能的。你外公从来不上赌桌,因为他是定规则的人。你跟定规则的人赌,你永远赢不了。”
“那要怎么赢?”
“让他定的规则失效。”
“怎么让规则失效?你爹想了十年没想明白。娘想明白了,但太晚了。等你看到这些字的时候,娘应该已经不在了。但没关系,娘这辈子做过最勇敢的事不是走进天局大门,是嫁给你爹。那件事之后,其他所有事都不算勇敢了。”
“开儿,别恨你爹。他这辈子太苦了。别恨夜郎七,他是个好人。别恨娘——不,你可以恨娘。娘该恨。”
“但不管你怎么恨娘,记住一件事——娘爱你。从你出生的那天起,娘就知道,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不是天局,不是你外公,不是任何东西——是你。”
信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有纸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墨点,像是笔尖在上面停了很久,最后没有写出字来。
花痴开把信纸翻过去,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信纸合上,放进怀里。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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