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靠着树干,仰起头,看着头顶的树叶。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金子一样洒在他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些光斑在眼前晃来晃去,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娘说,别恨她。
他不恨她。
他恨的是另一件事——他娘在信里写的那句话:“你爹发现了我的身份之后,再也没有完全信任过我。”
如果他爹信任了他娘,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如果他爹相信一个人的爱可以超越血缘、超越身份、超越一切算计——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花痴开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堵得慌,像有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喘不上气。
他站起来,继续往北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官道变成了一条土路,两边没有了农田,开始出现低矮的灌木丛和零星的树木。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最后干脆消失在草丛里。
花痴开停下来,看了看四周。
没有人。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被盯上了。不是普通的跟踪,是那种专业的、有耐心的、像狼一样等着猎物露出破绽的盯梢。
他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路被一片树林挡住了。树林不大,但很密,树干之间几乎没有什么空隙。他站在树林前,看了看左边的山坡和右边的溪流,选择了左边的山坡。
爬上坡顶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人坐在坡顶的一块大石头上,背对着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桌,桌上有一壶茶、两个杯子。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长衫,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背影很瘦,但坐得很直。
花痴开在距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等你很久了。”那人开口,声音苍老但中气很足,不像夜郎七那种沙哑的嗓音,而是像寺庙里的铜钟,浑厚,悠远。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那人转过身来。
花痴开看见一张老脸。皱纹很深,像刀刻的,但五官很端正,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英俊的人。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一只眼睛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眼睛是灰色的,瞳孔里有一层白翳,像是瞎了很久。
“我叫葛半仙。”老人说,“天局的‘算师’。”
花痴开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天局算师。他在夜郎七的嘴里听说过这个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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