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七的院子在三更天还亮着灯。
这不对劲。
花痴开站在院门外,看着从窗纸缝隙里透出来的昏黄光线,心里莫名发紧。师父作息极严,雷打不动亥时熄灯,寅时起身。今夜这反常的灯火,要么是出事了,要么是——有话要说。
他推门进去。
夜郎七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册子,手边搁着个酒壶。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夜郎七从不饮酒,说酒会乱神,赌徒沾了酒就等于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来了?”夜郎七抬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花痴开注意到他眼白里有血丝,像是熬了好几夜没睡。
“师父找我?”
“坐下。”
花痴开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腿坐下。夜郎七把酒壶推过来:“喝一口。”
他没犹豫,拎起来灌了一口。辣,呛得眼眶发酸。这不是什么好酒,是市面上最便宜的烧刀子,烈得能烧穿喉咙。
“师父今天怎么了?”
夜郎七没回答,翻开封页。花痴开看见那本册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墨迹有新有旧,有些地方还画着棋谱一样的格子,标注着红蓝两色的箭头。
“你爹留下的。”
花痴开瞳孔猛地一缩。
“这些年我一直没给你,是因为时候不到。”夜郎七的手指按在纸页上,指节泛白,“你爹临死前把这东西塞给我,让我等他儿子能看懂的时候再交出来。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算‘能看懂’。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抬起头,目光像钉子一样钉进花痴开眼睛里。
“你能看懂的那天,就是你不需再看它的时候。”
花痴开没说话。他伸手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温热感从指尖蔓延上来——不对,是错觉。纸是凉的,温的是他的手,是心跳加速带起来的血涌。
“你爹这辈子犯过最大的错,不是得罪了天局,是他太聪明了。”夜郎七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脸上浮起一层病态的红,“聪明人有个毛病——总觉得只要算得够细、想得够远,就能把所有变量都装进脑子里。你爹就是这么死的。”
“什么意思?”
“他算到了一切,唯独没算明白一件事。”夜郎七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有些局,你赢不了,是因为你根本不该进这个局。”
花痴开翻开封页。第一页上只有一行字,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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