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你娘,菊英娥,当年不是被天局的人掳走的。她是在你爹死后第三天,自己收拾了东西,把你托付给我,然后走进了天局的大门。”
“不可能。”花痴开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干涩得像两块砂纸在磨,“你亲口跟我说过——”
“我说过很多话。”夜郎七打断他,“有些是真的,有些不是。”
花痴开站起来。膝盖撞翻了面前的小几,酒壶摔在地上,酒液溅上他的靴子。他浑然不觉,死死盯着夜郎七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
他找不到。
那双他看了二十年的眼睛,此刻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连光都吞得干净。
“为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更深的、他还没来得及命名的情绪,“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你需要一个理由。”夜郎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一个复仇的理由。一个变强的理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如果当时我告诉你真相——你娘不是被迫离开,是她自己选择了走进天局——你会怎样?”
花痴开说不出话。
他会怎样?他会崩溃。他这二十年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熬煞,全都建立在一个信念上——找到娘,报仇,一家人团圆。如果这个信念的根基是假的,那他这二十年算什么?
“你娘走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夜郎七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帕子已经旧得发黄,边角都磨毛了,但叠得整整齐齐,“她说,等开儿长大了,如果他能看懂那本册子,就把这个给他。”
花痴开接过帕子。展开,里面绣着几行字,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女人的手艺——
“开儿,娘对不起你。你爹的死,娘有责任。天局的事,比你想的要大。娘去,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把这件事做完。如果你能看到这些字,说明你已经长成了你爹希望的那种人。别来找娘,娘不在了。”
最后四个字——“娘不在了”——绣得歪歪扭扭,像是绣的人在那一刻手在发抖。
花痴开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帕子叠好,塞进怀里,贴在胸口的位置。
“她死了?”
“不知道。”夜郎七摇头,“她走进天局大门之后,我再没有她的消息。二十年了。”
“那你说‘娘不在了’——”
“那是她自己写的。我不知道她是已经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还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