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花一样。这个习惯她改不了,也从来没打算改。
“跟我来。”她说。
我跟着她穿过院子,走到后院最角落的一间屋子。那间屋子我一直以为是个仓库,从来没进去过。她掏出钥匙开了门,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很重的樟木味。
她点了一盏油灯。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两个牌位。前面的那个写着“先夫花公千手之灵位”,后面那个小一点,字迹有点模糊,我凑近了才看清——“先考花公讳痴老人之灵位”。
花痴老人。我爷爷。
供桌上还有一样东西,一个扁扁的木盒子,黑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菊英娥把盒子拿起来,放在我手里。
“你爹留给你的。说是等你到了要开天局的那天,才能打开。”
盒子很轻,我晃了晃,里面好像有东西在滚动,声音很轻,像是什么小物件。
“我爹什么时候留的?”
“他走之前的那天晚上。他把盒子给我,说了一句话。”菊英娥的声音有点哑,“他说:开儿要是这辈子平平安安的,这个盒子就别给他了。要是他非要走这条路,到了最后那一步,再给他。”
我拿着盒子,手指头有点发麻。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你爹那个人,说好听点叫看得远,说难听点就是什么事都往最坏处想。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算到了姜太虚会怎么做,算到了夜郎七会怎么做,也算到了你会怎么做。”
“那他没算到自己会输?”
菊英娥没有回答。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玉,不大,比铜钱大不了多少,白玉的,雕成一只猴子的形状。玉质不算好,里面有些棉絮一样的絮状物,雕工也很一般,猴子的眼睛一大一小,看起来有点滑稽。
我把玉翻过来,背面刻着两个字,笔画很浅,像是用针尖一笔一划划上去的——“不认”。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菊英娥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等我抬起头的时候,她眼眶红了,但没掉眼泪。
“你爹这辈子,就这两个字。”她说。
我把玉攥在手心里,那块玉有点凉,贴在手心的皮肤上,像是贴着一小块冰。
“我爹跟姜太虚赌的时候,赌的是什么?”
菊英娥沉默了一会儿,说:“赌的是谁能活着走出那间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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